御前宮人見他手受傷,全都慌了,站在門外的張太醫取出紗布就要給他止血。
他將人推開,抬腳走到了廊下,寒風吹在臉上,他仰頭望著陰沉沉的天,有種孤家寡人的感覺。
看著看著,他眼角快速落下一滴淚,又快速被他抹去,快的誰都沒有看見。
皇帝該是無堅不摧的,不能落淚。
出了瓊華宮,他往養心殿去,御前十余名宮人跟在他身后,看著他還在流血的手,想上前,又怕被他一腳踹開。
好不容易到了養心門,宮人們想著進殿,就去把張二總管喊過來。
他這兩日,整夜在角樓上喚公主回家,白日里躺在床上,聽雙喜說,飯都不吃了。
就是把他平日里最愛的紅燒肘子端過去,他也是一眼不看。
他們這些人都知道,張二總管心里,陛下排第一,康寧公主排第二。
只要告訴他,陛下受傷,他便是爬也會爬過來,給陛下處理傷口。只是,剛進養心門,陛下不知怎么了,扭頭就往相反方向跑。
片刻后,一隊人馬疾馳出了神武門。
江府。
壽春院里,大夫人捏著帕子給老夫人擦淚,“母親,人死不能復生,您哭也是沒用的。”
老夫人紅著眼哽咽:“造孽啊!若不是皇帝非把人接進宮,她們娘倆便是離了江家,憑咱們給的銀子,也能在外頭平平安安的過日子。”
大夫人嘆氣:“命啊!都是命!”
話音未落,便見管家慌慌張張的沖進來,一下子撲在老夫人的腳下:“老夫人,出大事了,皇帝親率黑甲軍包圍了江府。”
“什么····”
老夫人蹭的站起身。
又聽管家道:”他拿著刀,往二爺的院子里去了。”
聞,老夫人身子一晃,差點站不穩,得虧大夫人扶了一把。
待站穩了,她呼吸急促:“快,快扶我過去。”
·····
玄色龍紋常服裹挾著凜冽寒氣,黑甲軍踏碎江府的靜謐。
府中下人驚得魂飛魄散,有的逃,有的跪在地上不敢動。
司燁目不斜視地穿過混亂的庭院,行至正房門前,猛地一腳踹出。
“砰!”
雕花木門應聲而開,木屑飛濺。
屋內,暖爐燃著銀絲炭,空氣飄著苦澀的藥味。江枕鴻半倚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
十二歲的桉哥兒正端著藥碗,突如其來的巨響讓他手一抖,猛地回過頭,目光望著門口氣勢逼人的男人。
這個男人他小時候見過,是姨母的前夫君,他曾經也喚過他一聲姨夫。
可現在,他是自己的仇人,是傷害姨母,害了妹妹的罪魁禍首。
司燁的目光死死釘在江枕鴻臉上,待走近了,忽然揚起刀,寒光一閃,直指桉兒咽喉。
“告訴朕,棠兒到底是誰的孩子,但凡你有一句假話,朕立即就割下你兒子的腦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