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嫵微微抬眼,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那里有濃得化不開的溫柔。如同穿過歲月的長河,看到了十七歲的阿燁。
她愛十七歲的阿燁,恨二十歲的司燁。
阿嫵想,這突然的無措,應該是那些愛他的記憶在作祟。
當背叛和美好碰撞。她眼角濕潤,深知這些都是曇花一現,終不似年少時····
他也再不是那個她愛的少年郎。
這一夜,他溫順的像是一只收起爪子的貓,沒有強迫她,半夜她翻身背對他,他仍舊貼過來,一只手始終貼在她的肚子上。
扒拉下去,他又纏上來,反復幾次,阿嫵累了,便由著他。
天光悄無聲息的漫進屋子,透過薄紗,在被褥上投下一片柔色,阿嫵睜開眼,視線里是司燁一張放大的睡顏,他睡著的時候,眉眼舒緩。
手仍貼在她肚子上,這是摸著她的肚子睡了一夜。
阿嫵蹙眉,指尖捏住他的袖角,輕輕提起,他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哼唧,隨即眉頭一皺,那股凌厲感又爬上眉梢。
阿嫵示意他看天色,“今兒不用上朝嗎!”
他手臂收緊,將她往懷里帶了帶,讓她的臉貼上他脖頸,“年底了,朕今兒給自己放一天假,陪朕再躺會兒。”
話音剛落,外間便傳來棠兒的聲音,“娘!娘!“
小人兒跑進里屋又一把掀起床帳,看著司燁的一瞬,圓溜溜的眼睛直直盯著他。
“咦!你怎么來了?昨夜不是說去月牙姨姨屋里睡嗎?怎么又爬我娘床上來了?”
吉祥一個沒看住就叫公主跑進來,這會兒聽見公主說皇帝爬娘娘的床,心下一顫。
三兩步上前,也不敢往床上看,抱起棠兒就走。
小娃娃到了外間,還給旁人說道,“皇帝昨晚應是爬墻頭進來的。”
“公主快別說了。”
小人兒晃著毛絨絨的腦袋,當即轉了話頭:“昨夜我聽見墻頭的野貓吱哇亂叫,應是被他嚇得。“
這話一出,里間傳來一聲咆哮:“小東西!給老子滾進來。”
吉祥和幾名宮人嚇得跪了一地,來寶見情況不妙,忙去院子里喊張德全。
張德全天不亮就來了,在小廚房吃了碗油果子茶,這會兒正蹲在門口與雙喜訴苦。
一聽來寶的話,抬起屁股就往主殿跑,等他趕到時,就聽里面傳來棠兒的抱怨聲。
“不好看,一點都不好看,誰戴這么艷的大紅花,丑死了。”
“朕說好看,就好看,不許取。”
張德全扒著門縫往里瞧,就見棠兒頭上扎著兩個雙丫髻,與平時不同,歪歪扭扭的。
一邊別一朵大紅牡丹絹花,又見司燁穿著寢衣,右手還攥著一截象牙梳子。
張德全一雙眼睛唰地亮成燈籠,陛下給人梳頭,甭管好看不好看,這是破天荒頭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