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著江南女子的輕柔聲音,輕輕的飄散開來,卻似軟刀子般正中司燁的心口。
她總有這樣的本事,能用一句話,就輕輕松松的刺到他胸口發疼。
不給他喘息的空,又道:“她懷了你的孩子,你把她放出來,我怎么辦?棠兒怎么辦?我們算什么?”
這話說完,醞釀了許久的眼淚從眼眶中滴落,好巧不巧落在他的手背上。
司燁心中一顫,久久注視著這滴淚。
他之前裝死的時候,阿嫵為他流淚,他也跟著落淚,那是六年與她分離的心酸。
現下看著這滴淚,他倏地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比冬日里的陽光還溫柔。
接著更多細碎的吻,落在她的眼角眉梢,將她眼角的濕潤吻進唇間。
阿嫵側開臉,實在不想被他親。也搞不懂他上來就親自己什么意思?
正常人被拆穿的反應,他是一點也沒有,還好意思親自己,當真是臉皮厚。
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著,連著兩道柔柔的柳葉眉也蹙著。
司燁卻盯著她,視線舍不得移開半分。
往年帶她去赴宴,但凡他多看別的女子一眼,她吃起醋來,就是這般模樣。
自己其實每次看別的女人,都是故意引她為自己吃醋,他喜歡看她在意自己的模樣。
她會吃醋,說明她心里有自己,這些日子被涼透的心,瞬間涌進一股暖流。
忘了方才她差點撞進江枕鴻懷里的事,只盯著她,滿心滿眼都是她這副吃醋的模樣,心下歡喜。
還想看看她有多在乎自己,故意道:“她懷孕了,你想朕怎么辦?”
阿嫵瞥他一眼,“我想什么重要么?左右你也不會聽。”說著她從袖子里抽出他當初寫給自己的保證書。
“你保證過不讓她出靜思殿,我不想她出來,可你已經把人放了,但你萬萬不能讓她奪走棠兒。”
“就這些,沒別的?”
司燁看著她,想聽她說“不要沈薇生下孩子,她給自己生”
他就想聽這句,只要她說,他立馬就應。
卻見她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你急需一個孩子鞏固皇權,沈薇懷孕,你歡喜。
但皇后要殺我,她的孩子將來只怕也會對我有敵意,我實在是不喜的。”
聽到最后一句話,司燁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雙自來了冷傲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的唇,期待她的下一句。
櫻唇再次啟開,“我自己不能生,自然也不能妨礙你和別人生,只是,你想綿延子嗣,也要挑挑人。
老話說的好,娘壞壞一窩,你孩子的娘,你得仔細甄選。”
他自己就夠壞的,再和心底惡毒的人生孩子,這爹壞娘也壞,兩顆黑芯子歪樹,能結出什么好果子。
往遠的想,將來萬一繼承大統,豈不是禍害天下百姓。
阿嫵沒看司燁,是以不知道他現在的臉有多黑。
繼續道:“顏月和如茵都是好女子,人美心善,生出的孩子,指定也是乖巧可人的,你往后也多翻翻她們的牌子。”
說罷,不見司燁回應。
阿嫵抬眼望去,只見司燁原本帶著幾分慵懶的眉眼,此刻像淬了冰的刃,定在她的臉上。
他下頜線繃得死緊,阿嫵甚至能隱隱聽見他咬牙的咯吱聲。
“呵-----”司燁扯動嘴角,“你想讓朕和別人兒孫滿堂?”
“············”
他冷冽的表情,讓阿嫵心臟發緊,不覺又升起一股憋悶。
他之前賜溫情酒給沈薇,不就是想和她生兒育女么,還有之前薛晚云假孕的時候,他警告自己不許傷她肚子里的孩子。
這些,都說明他想要孩子。是他自己這么做了,怎么又說是自己想讓他和別人兒孫滿堂?
阿嫵心口憋悶。
她雖懷疑沈薇懷的不是司燁的孩子,可誰也不能保證一定不是司燁的孩子。
他遲遲不碰顏月,大抵是顏月是他看著長大的妹妹,他一時下不了手。
還有如茵,司燁是因為自己嫁了二爺的緣故才把人冷在那。
可她們都進了宮,都是他的女人,倒也不是她多管閑事,左右司燁是閑不住的。
與其讓沈薇生下孩子,她更愿意顏月和如茵生下孩子。
后宮女子的命運,前半生系在皇帝身上,后半生系在子女身上。
自己成全他的風流,他惱什么?
下一刻,下巴猛地被他擒住,那一雙鳳眼陡然凌厲,一字一頓道:“朕在你心里,是和誰都可以生孩子的人,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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