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夜里,張德全就把御前太監一個個的喚來,嚴厲警告,誰要敢把這事往外說,拔舌割腦袋,一頓恐嚇,這事也是傳不出去。
這會兒聽棠兒說了這句不合時宜的話,陛下板了臉,張德全趕忙上前抱起棠兒,喚來鄧女官,給棠兒洗漱。
待棠兒洗漱好,又跑到司燁面前,侍膳太監為她添置碗筷,她坐下后,剛夾起一塊水晶蝦餃。
司燁睨她一眼:“死皮賴臉。”
話音未落,棠兒接了一嘴:“隨爹。”
在場的人都怔了一下,就連侍膳太監自來夾菜極穩的手,也不覺顫了下。
張德全撮住衣袖,從背后輕輕戳了棠兒一下,一邊打量司燁的臉色,一邊對棠兒道:“蝦餃好吃,多吃。”
司燁冷冷瞥了張德全一眼,“朕不聾!”
說罷,又盯著棠兒,嘴角勾起一絲壞笑,“隨你爹爹,厚顏無恥。”
棠兒抬起小腦袋,眼眸彎成了月牙兒狀,唇角一揚,露出兩排白白亮亮的小乳牙,似清晨初綻的桃花,清甜又明媚,瞬間沖淡了殿中的緊張氣氛。
接著就聽她聲音軟糯道:“嗯!也是沒法子的事,都隨親爹了。”
張德全聽了,當即就想捂她的嘴兒。目光看向司燁,見他整張臉比外頭的天都陰。
就在這時,棠兒突然說要喝放在桌子中央的肉糜粥。
侍膳太監笑著端起另一碗牛乳羹,”公主,喝這碗!這里面加了蜜。”
“不,我就要喝那碗。”
司燁目光輕輕一掃,帶著些許凌厲的寒光,侍膳太監當即低下頭,不敢吭聲。
張德全見狀,心下倒是一松,陛下就是再生氣,這心里還是疼棠兒的。
當下就要去端那碗肉糜給棠兒,手還沒碰到碗,就聽司燁冷聲:“碰一下,朕剁了你的手。”
張德全一聽,哪還敢動啊,跐溜一下,就把手縮回去。
雙喜眼珠子一轉,摸準了陛下的心思,當即把粥端到司燁面前,“陛下請用粥。”
當著棠兒的面,司燁將那粥喝了。接著漱口起身,去大殿上朝。
棠兒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就跟著他。
“公主,陛下去上朝,你可不能跟著。”張德全好聲勸著。
棠兒執拗,依舊跟著他。
養心殿外,晨霧未散,眾臣身著朝服肅立大殿兩側,此刻,都目不轉睛的看著龍椅下蹲著的小娃娃。
小娃娃卻只望著殿中穿緋色官袍的溫潤男子,一雙眼紅彤彤的,鼻尖微微抽動,那委屈的模樣看得江枕鴻心頭發酸。
又察覺御座上的帝王,目光沉凝的掃過來,江枕鴻垂眸掩去眼底的心疼。
就在這時,沈章出列,躬身俯首:“陛下,盛家一案在京中流四起,百姓私下竟非議陛下……不孝。”
聞,司燁猛地拍案而起,額上青筋隱現,“皇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她盛家擅權謀私,貪贓枉法,朕是一國之君,難道殺不得嗎?
拿孝道壓制朕,朕的后宮差點被太后毒殺殆盡,朕生生忍著,連句斥責的話都不能對太后說。
這天下人還要朕如何孝順,難不成要朕把這條命給了太后,才能全了這個孝字嗎?”
眾臣目光齊聚御座之上,見司燁盛怒,都不覺低下頭來。
就在這時,忽聽張德全尖著嗓子喊了聲,“陛下-------”
眾臣抬眸,就見司燁右手捂住胸口,左手撐著御案,眉宇間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陛下,您怎么了?”
話音剛落,一口猩紅鮮血從司燁嘴里噴涌而出········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