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此女僅只是房家一個妾侍,但既然能掌管房家諸多產業、又能坐鎮洛陽執掌商號,且聽聞房玄齡亦能聽取其意見,誰又能以妾侍視之呢?
況且許敬宗本不是什么道德君子,沒有什么精神上的潔癖,對于一個妾侍還禮并未覺得不妥。
縱然是妾侍,這也是房俊的寵妾……
武媚娘粲然一笑,明眸皓齒、風采流動:“不敢當許尚書之夸贊,許尚書忠貞節烈、帝國柱石,實乃萬民之典范。”
許敬宗:“……”
被噎得夠嗆,卻又拿不準這話是否在譏諷他,畢竟武媚娘剛從洛陽返回未必知道自己背刺房俊之事……但這話夾槍帶棒,還是不宜久留。
回頭對房俊再度施禮:“下官尚有事務亟待處置,這便告辭了。”
房俊笑呵呵點頭,沒有說話,只擺手讓仆人遞上那盒紅茶,看著許敬宗走出門外登上馬車,消失在風雪茫茫的街頭。
武媚娘上前兩步挽住郎君胳膊,笑意盈盈:“這廝是登門來負荊請罪吧?”
雖然身在洛陽,但兩地之間往來便利、商賈不絕,自然知道許敬宗背刺之事,故而語之中并無敬意。
房俊搖搖頭:“他若負荊請罪,又將陛下置于何地?不過是想吃回頭草而已。”
“呵!”
武媚娘嬌哼一聲:“覆水難收、破鏡難圓,這道理他又豈會不知?不過是毫無廉恥不要面皮而已,這般坦誠登門迫使郎君不好意思對他打擊報復罷了。”
房俊不愿談及這個話題,笑問道:“路上可還太平?”
武媚娘明艷容顏之中雜家著一絲傲然:“車隊懸掛著咱家的家徽,帝國三百六十州,哪一處不太平?”
夫妻兩個站在門前,執手相依,武媚娘素手撐傘、落雪飄飄,一身貂裘華美端莊,房俊一身圓領常服、帶著幞頭,卻背脊挺直、英姿勃勃,不畏風雪。
交談了幾句,便聯袂走回府內。
家中已經知曉武媚娘回家的消息,諸多仆人、侍女紛紛站在路旁相迎、見禮,闔家上下對于武媚娘無人敢于輕視,執禮甚恭。
武媚娘則笑吟吟的跟隨郎君身邊,對家中下人道:“年節之際,我從洛陽帶回一些禮物待會兒賞賜下去,人人有份,沾沾喜氣。”
“多謝娘子。”
下人們紛紛驚喜,大聲道謝。
這位娘子素來心胸疏朗、不讓須眉,出手賞賜更是大方……
房俊帶著武媚娘一路來到前院正堂,給房玄齡夫婦見禮。
見禮過后,盧氏拉著武媚娘的手坐在一旁,上下瞅了瞅見并未清減消瘦且神采奕奕,這才放了心,又忍不住埋怨:“你一個婦道人家,何必拋頭露面去往洛陽操持那等商賈之事?我倒不是不贊同你做這些,只是總這般分居兩地也不是長久之計,你們還年輕,應當夫妻和諧多子多孫才是。”
她本并不贊成武媚娘離家去往洛陽,但房玄齡特別叮囑她說武媚娘與眾不同不能以妾侍視之,一定會成為二郎的賢內助,讓她少管閑事……
武媚娘笑容溫婉,握著盧氏的手,柔聲道:“母親放心,現在帝國在海外開疆拓土,海貿之規模日益壯大,亟需有人坐鎮洛陽全盤策劃、指揮,不過等到這一波風潮穩定下來,下邊的人也都培養起來可以主持大局,我便老老實實回家侍奉父母。”
正與房俊說起許敬宗的房玄齡放下茶杯,對武媚娘道:“我們何須你們侍奉?只要你們夫妻齊心、攜手并肩,我們作為高堂便只有欣慰。況且我素來對你高看一眼,認為你有巾幗之豪氣,所以不必拘泥于那些個繁文縟節,想做什么便去做,我只有支持。”
武媚娘自是感動不已,能得到如此開明之公婆,何其幸也!
盧氏又在嘆氣:“年后小妹成親,大朗一家來信說是已經從扶桑啟程,也不知能否趕在年前到家。”
對于長子一家遠赴扶桑,她是極為不滿的。
在她看來二郎已經有了爵位在身,丈夫的爵位自然由大朗承襲,別家為了承襲爵位手足反目的危機在房家不復存在,那就老老實實在家等著襲爵便是,何必漂洋過海跑去扶桑教什么書?
那些個倭人低矮卑鄙,也配讀華夏圣賢之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