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霖看著眼前熟悉的屋子,不知不覺,臉上已經潮濕一片。
十年,他從未回來過,卻又好像從未離開過。
他知道,三哥兒從沒離開過這里,那一晚,從這兒走出去的,是李政霖。
他當初將這棟房子留給了桃桃,可她也不曾回來過。
他安排傭人,每周都會過來打掃,不許動里面的任何一樣東西。
他將這里的一切封存,他不來,但知道這里一直都在,便足夠了......
李政霖走過屋子里的每一個角落。
他記得,沙發是桃桃選的。
黑色小牛皮頭層,足夠柔軟。
他們會在深夜相擁,會在這個沙發上相愛。
她白瓷般細膩的皮膚和黑色沙發形成強烈的視覺反差,叫他為之瘋狂。
她不喜歡做飯,他自然也不會。
但他們總喜歡一起在廚房,為對方做“好吃的”。
那些東西難以下咽,但他們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
遇到桃桃以前,他的生活是一眼望到頭的無趣。
遇到桃桃以后,每一天都充滿了期待。
后來,他常常想。
或許他的生命早就在離開桃桃的那一刻消失了,活下來的,不過是一具承載著李家興衰的軀殼罷了......
他緩緩從輪椅上起身,拖著那幅早已枯朽的身子,緩緩朝樓上走去。
今天,算是他這兩個月以來,精神最好的一天,卻依舊只能一步一挪的上樓。
他不到四十歲的年紀,卻已經是油盡燈枯了。
二十幾個階梯,他卻爬了很久,才來到二樓。
他扶著扶手,大口喘息著,嗓子里像是有一臺破風箱。
臥室里的陶瑩聽得清清楚楚。
她只比李政霖早來一個小時。
她捂住自己的嘴,不敢讓外面的人,聽見他的聲音。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