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莎取出一枚銅符。
銅符巴掌大小,正面刻北斗七星,背面是一個字——“魏”。
但與之前見過的“魏”不同,這個字的寫法很古怪,最后一筆拖得很長,像個鉤子。
李承乾接過細看,忽然道:“這不是‘魏’,是‘鬼’字少了一撇——有人故意改筆,想讓它看起來像‘魏’。”
“鬼?”妮莎愕然。
“北斗鬼北斗歸?”
李承乾沉吟,“莫非這個組織的真名,是‘北斗歸’?歸向何處?歸唐?歸突厥?還是”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書案前,翻出那枚從請柬上拓下的波斯印痕。
將銅符壓在印痕旁比對——雖然紋路不同,但布局手法極其相似,都喜用星月與蓮花組合。
“波斯鬼”
李承乾腦中靈光一閃,“不是‘鬼’,是‘貴’!粟特文中的‘貴’字,寫法與漢文‘鬼’相似!
北斗貴——北斗七星中的‘貴’星,在波斯星相學中主掌權柄、財富!”
妮莎臉色一變:“殿下是說,這個組織真正的背景是”
“薩珊波斯。”
李承乾緩緩道,“或者說,是薩珊波斯的殘余勢力。
你的叔叔,那位逃亡的波斯王子,恐怕不只是想復國,還想重建波斯帝國在西域的霸權。”
他想起史書記載:三十年前,薩珊波斯被大食所滅,末代王子俾路斯逃往長安,受唐太宗庇護。
其子尼哈旺德一直在安西活動,試圖借大唐之力復國。
但如果尼哈旺德的野心不止于此呢?
如果他想的是,先攪亂西域,讓大唐與突厥、大食互相消耗,然后波斯勢力漁翁得利
“好一盤大棋。”
李承乾冷笑,“可惜,棋子想跳出棋盤,自己當棋手了。”
妮莎憂心道:“若真是波斯殘余勢力,那鄭昀就是波斯派來的細作。
他潛伏多年,以搜集古籍為名,實則在西域編織網絡”
“不止他一人。”
李承乾道,“七寶商會、景教寺、甚至疏勒王宮,恐怕都已被滲透。
祭火節之變,表面是疏勒王與突厥、大食勾結,實則是波斯勢力在幕后操控,想一舉清除大唐在西域的影響。”
他看向妮莎:“公主,此事涉及你的母國,你”
“我是大唐的妮莎。”
妮莎堅定道,“波斯已亡,如今活著的,是受大唐庇護的波斯遺民。
若有人想用波斯的名義掀起戰亂,我第一個不答應。”
李承乾深深看她一眼,點頭:“好。那我們就陪他們下完這盤棋。”
接下來的兩天,疏勒城表面平靜,暗地波濤洶涌。
唐軍以“協助城防”為名,在城中設了十二處哨卡,晝夜巡邏。
白訶黎則“奉命”查封七寶商會,抓了三十余人,但鄭昀始終不見蹤影。
胡商坊內,粟特商人們暗中囤積糧藥,還組織起自衛隊。
康諾甚至私下聯絡了幾個突厥商隊首領,許以重利,讓他們約束部眾,祭火節那日不要摻和。
景教寺則異常活躍。
阿羅本長老連續三天講經,每次都有數百信眾聚集。
寺中日夜傳出唱詩聲,但在有心人聽來,那節奏分明像是在操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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