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陰冷潮濕。
兩個被俘的探子捆在柱上,嘴里塞著布團,眼中滿是驚恐。
李承乾示意親衛取出布團。
“叫什么名字?誰派你們來的?”他坐在椅上,語氣平淡。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說話。
親衛隊長上前,一腳踹在一人膝彎。
那人慘叫跪倒,隊長抽出短刀,抵在他頸側:“殿下問話,敢不答?”
“我說!我說!”
那人崩潰,“小的叫康六,是七寶商會的護院是、是鄭先生讓我們來的!”
“哪個鄭先生?”
“鄭昀鄭先生!他是商會的大管事,每月十五都會來商會,與各路人物密談這次監視殿下的命令,就是他親自下的!”
另一人也忙不迭道:“小的還知道,鄭先生與宮里的王妃有來往!
前日夜里,王妃身邊的侍女來商會,送了一匣珠寶,說是給鄭先生的酬勞。”
“酬勞什么?”
“不、不知道只隱約聽到,說什么‘事成之后,還有重謝’”
李承乾又問了些細節:商會常客有哪些,與突厥、大食如何聯系,城中還有哪些據點兩人為保命,知無不。
問罷,李承乾起身:“押下去,好生看管,日后或有用處。”
走出地窖時,午后陽光刺眼。
館驛前院忽然傳來喧嘩,郭孝恪已率兵趕到。
一百安西軍精兵在院中列隊,甲胄鮮明,刀槍映日。
“末將奉令,率隊協助疏勒城防,請殿下示下!”郭孝恪聲如洪鐘。
李承乾走到階前,朗聲道:“疏勒王病重,本宮體恤,特派王將軍協助城中治安。
自今日起,郭將軍所部接管東門、南門防務,另在城中設三處巡哨點,晝夜巡視。
凡有滋事擾民者,無論何人,一律拘拿!”
聲音傳出院外,街上有百姓駐足圍觀,竊竊私語。
這一招是陽謀。
疏勒王若反對,就是心里有鬼;若不反對,就等于讓唐軍合法進城。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白訶黎匆匆趕來。
“殿下!城防乃疏勒內務,安西軍入城,恐引百姓不安!”他臉色鐵青。
李承乾故作驚訝:“將軍何出此?本宮這是為疏勒著想。
大王病重,城中若有宵小趁機作亂,傷及百姓,豈不有損大王仁德?況且”
他壓低聲音,“本宮收到密報,說有突厥細作混入城中,意圖不軌。
將軍此來,正是為肅清奸細,保一方平安。”
白訶黎被噎得說不出話。
若堅持反對,就等于承認自己與突厥有染;若放任不管,唐軍便可在城中立足。
正僵持間,門外又一陣騷動。
阿青回來了,身后跟著三十玄甲軍,押著五六個捆成粽子的人,還有十幾口大木箱。
“殿下!末將在七寶商會搜出違禁之物,請殿下過目!”
箱子打開,四周響起抽氣聲。
第一箱,是制式橫刀五十柄,刀柄上刻著突厥符文。
第二箱,是弓弩三十張,弩機上有安西軍軍械庫的烙印——顯然是贓物。
第三箱,是甲片二百副,可組裝成二十套明光鎧。
第四箱最驚人:整整一箱金錠,每錠十兩,約百錠,還有一疊書信。
李承乾拿起一封,展開。是用漢文寫的,但措辭古怪,似是非漢人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