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一怒,伏尸百萬。
此刻的李世民,不再是那個虛心納諫的明君,而是那個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天策上將。
殺氣彌漫大殿,武將們熱血沸騰,文官們噤若寒蟬。
魏征忽然出列:“陛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這個時候敢說話的,也只有魏征了。
“講。”
“臣以為,獨孤氏有罪當誅,但不可株連過廣。”
魏征直,“陛下欲行新政,需天下歸心。
若因一案而大動干戈,恐寒士族之心,反增新政阻力。”
“寒心?”李世民盯著他,“魏征,你告訴朕,是他們寒朕的心,還是朕寒他們的心?”
“火汽船一事,朝議三月,朕反復咨詢,最終決策。有意見,可以提。
有異議,可以辯。但他們在做什么?
暗中破壞,殺人滅口,行刺儲君!
這是臣子該做的事嗎?!”
魏征躬身:“正因如此,更應依法而治,不枉不縱。若陛下以怒行事,恐失公允,反授人以柄。”
這話說得很重。殿內氣氛更加緊張。
李世民看著魏征,看了很久。忽然,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玄成說得對。”他走回御座,坐下,“朕是皇帝,不能以怒治國。”
群臣稍稍松口氣。
但下一句話,讓這口氣又提了起來。
“但朕也是父親。”李世民聲音低沉,“有人要殺朕的兒子,朕若不做點什么,枉為人父。”
“傳旨。”
王德急忙備好筆墨。
“最后一句寫的是什么嗎?”
四人搖頭。
“他寫:兒臣此番方知,父皇當年玄武門之舉,實乃不得已而為之。不流血,不改制;不殺人,不立威。”
殿內一片寂靜。
玄武門,這是禁忌話題。即便過去十一年,依舊是大唐最深的傷疤。
李世民卻坦然說了出來:“當年,朕若不殺建成、元吉,他們就會殺朕。
朕若不奪位,大唐就會陷入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