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婉微微頷首,“嗯,至少讓她過完這個年。”
本來年底要走動好多家年宴,但因為顧昀瑞的死,衛國公發話,今年暫時不走動了。
所以蘇清婉也就帶著岑哥兒跟糖糖,與顧昀辭一起,只去了蘇家的年宴。
她私下里祖父蘇老太傅說了蘇溪月的要求。
蘇老太傅嘆了一口氣,“罷了,終歸是蘇家的孩子,就讓她回來吧。”
事已至此,說什么也沒有意義了,而善良的人心中,總是會有一抹寬容。
蘇清婉點了點頭。
用過膳后,蘇清婉帶著孩子們跟母親白氏在后邊說著話,突然外頭有丫鬟進來傳話。
“大姑娘,大少爺有事情找您。”
白氏一愣。
蘇清婉立刻明白過來,“肯定是大哥有事情找我,娘,你先陪著兩個孩子玩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白氏:“你快些去吧,正好勸勸你大哥,他最近不太對勁兒。”
蘇清婉:“是。”
隔壁耳房中的蘇正卿,依舊是儒雅俊公子的模樣,但眉心卻緊鎖著愁容。
蘇清婉見狀后嘆了一口氣,該不是她之前擔憂的事情,成了真?
“兄長,你找我?”
看到蘇清婉來了,蘇正卿宛若見到了救星,他立刻道:“清婉,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蘇清婉:“什么忙?”
蘇正卿:“自從那次獵場回來后,程源就不理我了。之前在上朝的時候還會見到,但現在到了年底,已經封筆了,她就直接不見我了。”
蘇清婉一針見血:“你們吵架了?”
蘇正卿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也不算是吵架,是她一直想要復仇,可是這么多年了,卻一點進展都沒有。最近,她才說,自己查了這么多年,掌握的罪證,竟然無法跟仇人報仇,十分絕望,我就勸說她何不放下仇恨,她就說我不懂她。”
“你之前也提醒過我的事情,我也多次讓自己站在她的立場上去想這件事了,可我不理解,在明知道報仇無望的前提下,為何還要如此執著?”
“為什么就不能放下仇恨呢?”
蘇清婉抬手,給激動的兄長倒了一杯茶,“兄長,你別急,先喝一口茶,看一看,這茶是什么味道的。”
蘇正卿一愣,他滿腹狐疑,但還是聽從了妹妹的話,將手中的茶碗,一飲而盡。
“苦的。”
蘇清婉點頭,“程源以前過的日子,肯定是苦極了,而支撐她堅持下來的,就是那個仇恨,這已經成了她的執念了吧。你張口閉口就讓她放棄自己的執念,哪怕是為她好,但這話對她來說,也是刺耳的。”
“就好比兄長你一直喜歡讀書,但有人告訴你讀書無用,你還是學武吧,你第一個念頭,就是反對。”
蘇正卿慢慢冷靜下來,“我多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繼續說。”
蘇清婉:“她報仇陷入了困局之中,你如果真的在乎她,就應該先安撫她,幫助她。”
蘇正卿皺眉,“可到現在,她連仇人是誰,都不告訴我啊。”
蘇清婉憐憫地看著他,“兄長,如果你知道了她的仇人是誰,你也對她的仇人束手無策的話,你會怎么辦?”
蘇正卿啞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我,我會繼續想辦法幫她。”
蘇清婉搖了搖頭。
蘇正卿看著妹妹的表情,語氣哀求,“清婉,你幫一幫我,去跟程源聊聊,她為什么要躲著我,因為你知道她的秘密,你去找她,她肯定不會拒絕。”
“求你了,清婉。”
這還是兄長第一次這樣求自己,蘇清婉想了想,最后點了點頭,“好吧。”
幾天好,她讓人給程源送的帖子,對方有了回應,約在了一家茶館見面。
顧昀辭不太放心,他要陪著蘇清婉同往。
“現在年底事情多,以免有什么危險,待會你就跟他聊,我在隔壁等著。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喊我。”
蘇清婉無奈,正好答應了。
至于蘇清婉要找程源說什么事情,顧昀辭是半句都不問。
不一會兒,程源來了,他穿著一件常服,整個人十分低調的模樣。
當得知顧昀辭就在隔壁后,程源又是羨慕,又是無奈道:“世子對你可真好,去哪里都陪伴,他這是擔心我把你拐走了嗎?”
蘇清婉給二人茶碗中都倒滿了茶,“正好現在不用去上朝了,世子也空閑,就非要來給我做護衛,也就隨他了。程源,今天我來找你,是受兄長所托。”
程源臉上的笑容微頓,她端起茶盞,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蘇清婉,我與你兄長那日在雅間之中,什么都沒有發生,所以他也不用為那個時候的事情,耿耿于懷,總是想要負責。”
蘇清婉:“倘若他不是因為那件事要對你負責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