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著夠嗆。還是早做打算吧。”
    提起這個,裴忌的語氣也低沉了些。
    他這些年為皇上辦事,皇上對他也不薄,冷不丁地看著一個曾經威風一時的明君走到如今,他心中也有些不自在。
    “你難過?替皇上嗎。”
    裴忌輕聲低笑,“我有什么好為他難過的。他風光了一輩子,已經站在了無人之巔,胸中報復也完成了一半,唯一不好的,就是沒有培養出一個大周未來能繼續開疆拓土的君王罷了。相處多年他對我不錯,但也僅此而已了。”
    君臣有別。
    雖是如此說,鄭瓷卻也看出他眼底濃到化不開的憂傷,有幾個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看來,裴忌恐怕自己也不知道,皇上在心中的分量呢。
    “皇上既然待你不錯,你多去探望他。”
    裴忌沒說話,許久鄭瓷眼皮子打架,快要睜不開時,隱約聽到他“嗯”了一聲。聲音輕微的,仿佛一陣風,從未出現過。
    又過了半月,鄭槐跟著鄭國公和鄭朗身邊學習。
    屬實是受益匪淺。
    他多年來的思維和眼界,都得到了一個大大的提升,以前從未想過的角度思考問題,如今他也學會了。甚至,舉一反三。
    鄭國公欣慰又難過,“你學得很好,這件事你能想出這么一個辦法,才得以解決。”
    鄭淵也笑,眸光里只有對自己小弟的欣賞。
    “這還是跟著父親和大哥學的。”鄭槐道。
    “三弟,這件事你辦得好,你就大大方方的認。這樣過于謙虛,就是傲氣了。”
    “好。依大哥所,我受教了。”
    見鄭槐大大方方地笑,鄭淵也開心。他這個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謹慎了。
    世家子弟做事,坦坦蕩蕩就好,小弟還得多適應適應。
    皇上忽然感染風寒,晚上所有太醫都到了御書房診治。
    得到的結果,皆是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先開口。
    貴妃給皇上蓋好被子,看著一群安靜的太醫大怒,“你們都沒長嘴巴是嗎,皇上如今到底是什么情況,來個人告訴本宮。否則本宮就把你們通通拖出去砍了。”
    裴忌冷眼旁觀,貴妃這是按捺不住了。
    恐怕太子也等這一刻多時了。
    皇上尚且還有康復的希望,他們就這么迫不及待嗎。
    貴妃砸碎一個瓷碗,冰冷的碎片濺了滿地。
    “說,快告訴本宮。”
    皇上的病重,傳出去朝綱不穩,百姓不穩,唯一穩住的,就是太子和貴妃的野心。
    他們快要勝利了。
    太醫們梗著脖子,執意不肯說,只有臨院判走了出去,行禮后道:“皇上只是感染風寒,休養幾日就能好。”
    貴妃眼睛微瞇,嫵媚的眼尾上挑,“休養幾日?臨院判,皇上都這樣了,你是在蒙蔽本宮不成。”
    臨院判神色無波,“微臣不敢。”
    貴妃:“我看你敢得很,來人,把臨院判這種胡說八道的亂臣賊子給我拖下去,本宮就看看,你們的嘴巴硬,還是脖子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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