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不是久留之地,裴夫人恨毒的眼神仿佛要把宋瓷灼出一個洞來,她恨,恨不得殺了宋瓷,她失去了貞兒,失去了一個左膀右臂。
    回到屋子,裴忌讓人打水給宋瓷梳洗,這才問道:“你換了藥?”
    宋瓷頷首,“是,藥我換了。”
    裴忌欣賞道:“說說,你是如何發現的。”
    宋瓷這才說起,之前自己收留的一個婆子,“她原本在廚房做事的,因為我的緣故,夫人忌諱我們院子出去的人,把她調走了。她來求了我,我想著結個善緣,留了她。沒想到,那一日她來告訴我,最近廚房不對勁,讓人派人去看看。”
    “所以,你派甜兒去的。”
    宋瓷點頭,“甜兒身手好,她晚上趁著沒人,去了廚房,搜遍了廚房,才從燒火的洞里找出一包藥來,她取了回來給我,我才發現是毒藥。我雖不知道她是要害我,還是做戲,就先讓甜兒換了。”
    她在梳妝臺前,用梳子輕輕梳理一頭青絲,青絲披散,像是一張招魂幡。
    “你很聰明,做得很好。”
    裴忌說完,從身后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埋頭在她發絲,輕輕嗅著獨屬于她的香味。
    他的宋瓷很好,很聰明。裴忌偶爾會想,他到底是該高興,宋瓷如此聰明,即便自己不在身側,不能及時趕到,她尚且憑借著聰明能自保。
    但轉而又有些微微失落,宋瓷聰明厲害,不需要自己的幫助保護,她是否還會依賴自己?
    裴忌喜歡宋瓷依賴自己,全身心地信任自己。
    入夜的正院,韶蓉神色落線在夜晚的陰影里讓人看不清。
    嬤嬤推開門,韶蓉抬眸看去,嬤嬤嘆息一聲,“我已經派人把貞兒的尸首收斂了,可憐的孩子,被打的下半截幾乎斷開,老奴不忍心看,畢竟她也伺候了夫人多年。一片忠心”
    韶蓉眸色發紅,條然的掩面抽噎了幾聲,透過手,忽而傳來壓低的恨意,“我不會放過他們的,我會讓他們給貞兒償命。”
    嬤嬤:“夫人是個念舊的,想來貞兒泉下有知,也會體諒夫人的不容易,不會怨怪你的。”
    韶蓉點點頭,“貞兒最的乖巧,從來不曾抱怨,她很好。”
    話音一轉,“她的家里人,在外頭那里做事。”
    嬤嬤思量了片刻,“她爹不能走路,她娘也身子孱弱,只有一個哥哥在外扛重物賺些銀子,除此之外,只有一個八歲的妹妹。”
    韶蓉:“處理掉吧。”
    嬤嬤愣了一下。
    韶蓉繼續道,聲音里透著幽幽的涼意,“她死得這樣慘,焉知她家里人不會難過,怪罪我?倒不如一起處理了,貞兒是個好孩子,肯定不會怪我的。她死得那樣慘,都是宋瓷和裴忌的錯,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給貞兒報仇。”
    這樣的聲音,在漆黑如墨色的夜里顯得讓人脊背發寒。
    許久,嬤嬤才回神,重重頷首,“老奴知道了。”
    韶蓉揮手,“去吧,我也累了。”
    清晨的暖陽從窗戶外的縫隙灑入,一床被褥如同灑上黃金碎茫,床上睡著的少女容顏恬靜,皮膚白皙,帶著幾分溫和的歲月靜好之意。
    裴忌眸光溫柔,看著她的側臉微微出神,待晚香和甜兒進來才回頭做出一個噤聲動嘴。
   &n-->>bsp;小聲囑咐:“動作小一些,她還在睡。”
    晚香和甜兒應是。
    晚香壓低聲音:“姑爺,是否在屋子里擺飯。”
    裴忌:“擺吧,我等你家少夫人起來一塊用。”
    晚香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