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愣了一想,旋即皺眉,難不成林惑病得很重,否則他的小廝為何如此高興?
    “快帶我去看看。”
    小廝為難地看她一眼,“只是”
    “只是什么。”
    “宋小姐還是進屋子自己看吧。”
    走到林惑的門前,門卻打不開,她試了試道:“門從里面抵住了,甜兒,直接把門踹開。”
    小廝瞪圓了眼睛,眼睜睜地看著甜兒一腳踹開門,屋內煙霧繚繞,甚至還有火光。
    他才驚覺出不妥,發了瘋似地往前跑,嘴里嚷道:“公子!你做什么!”
    跑到屋內,捂住口鼻,才看到林惑眼睛猩紅一片,發了瘋似的往一堆沖天的火光里扔進去一跌子的書本還有自己抄錄的紙張。
    “公子,這些可都是你最為珍愛的東西,你怎么給燒了!”他伸手去攔,卻被林惑一巴掌推開,又從身后抱住林惑,兩人僵持不下,宋瓷才走進屋內。
    “拿水來。”
    晚香愣了一瞬,“小姐說的是井水?”
    “不冷,他怎么清醒。”
    甜兒腳程快,幾步取來井水,抬手就朝著林惑和那火光潑去,水和火接觸“滋啦啦”的聲音不斷響起,煙霧轉變為水霧。
    林惑眼神轉怒,朝著這邊看來,待看到宋瓷,眼神才清明了些。
    “是你。”
    “你發什么瘋!林伯父擔心你,我哥我全家都擔心你,你把自己關在屋子里,這是做什么!”宋瓷怒斥。
    林惑愣了愣,還沒說話,就見宋瓷開始咳嗽起來,煙霧入喉,她咳嗽的臉頰通紅,眼睫帶上了淚珠。
    “快出去。”他顧不得說話,幾步走到宋瓷身邊,把人拉住往外走。
    屋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雪,大雪紛飛,宋瓷身上有一藍色披風,林惑卻只著白色里衣,站在大雪中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你知不知道,剛才那種人多危險。”
    “知道。”
    “知道你還做。”
    面對她的怒斥,林惑仿佛做錯事的孩子,突然“哈哈哈哈”大笑起來,整個人朝后仰倒,倒在一片白茫茫的雪色里。
    他臉頰煞白,笑著笑著就流出了淚珠,淚珠不斷,嘴角卻溢出了血。
    “公子!”小廝哭著撲上來,用披風蓋住了他的身體。
    宋瓷這才驚覺,林惑瘦了不少,整個人身材單薄至極。
    “不用管我。我努力到至今,讀這么多圣賢書,竟然什么都留不住,那我做的還有什么意義。”
    “當然有意義,你忘了你的抱負嗎!”
    林惑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睛看她,“沒忘記,但我的抱負是你!我想守著你,想幫上你,如今你要嫁裴家,嫁裴忌。”
    院內死一樣的寂靜,不遠處的林伯父腳步一頓,轉身朝著門外走去,把門緊緊拴住。
    “你還沒放下。”
    “這已經成了我的執念。我見你送來護膝,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心里還是有我。”
    宋瓷嘴巴動了動,“那不是我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