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他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頭:“侯爺還有一句話讓我帶給你。”
羅威茫然抬頭。
“侯爺說,”
雷狂一字一句重復道:“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好生走下去,只是莫要忘了,有些代價,遲早要付。”
說完,這位親兵統領轉身大步離去,鐵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鏗鏘有力的聲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羅威心口上。
側門在他身后緩緩關閉,發出沉重的“砰”聲。
長街上,又恢復了寂靜。
羅威獨自癱坐在冰冷的地上,面前是那卷攤開的革職文書。
夜風吹過,卷起文書一角,露出下面鮮紅的印信,在月光下如同未干的血跡。
遠處傳來三更的梆子聲,在深夜里空洞地回蕩。
而羅威知道,他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已經徹底改變了。
太師的庇護、錦繡的前程、半生經營的一切,都在這一紙文書面前,化為了泡影。
而這,或許僅僅只是開始。
這一夜,羅威枯坐在地,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
那卷革職文書就攤在他膝前,他看了整夜,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眼睛上,更燙在他的心里。
鎮北侯府的印信、吳承安的簽名、雷狂冷硬的話語。
這一切反復在腦海中翻滾,攪得他頭痛欲裂。
寅時三刻,更夫敲響了五更的梆子。
聲音在寂靜的晨霧中空洞地回蕩,像是在為他敲響喪鐘。
羅威猛地驚醒,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癱在地上睡著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