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晃了晃手里的波浪鼓，鼓面的齒輪紋路在陽光下明明滅滅。

她忽然歪著頭，用軟糯的聲音問身邊的貼身宮女：“春桃，御花園添的那些新花木，你見著了嗎？聽說開得可好啦。”

春桃是林薇親選的宮女，雖膽小卻忠心，聞連忙回話：“回娘娘，奴婢昨日見著了，是西跨院的老園丁領著兩個小太監搬進來的，說是太妃宮里賞的，都是些稀罕的異種茉莉。”

“異種茉莉？”林薇眨眨眼，指尖在鼓柄上輕輕敲著，“那園丁爺爺往常不是只侍弄咱們寢殿后園的月季嗎？怎的管起太妃宮里的花木了？”

春桃愣了愣：“好像是……昨日一早，太妃宮里的劉嬤嬤特意來吩咐的，說那些茉莉嬌貴，得讓老園丁親自照看。”

蘇辰逸在一旁聽著，眉峰微蹙。

老園丁在御花園當差三十年，素來謹小慎微，從不多管閑事，怎會突然接下太妃宮里的活計？

正說著，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是蘇辰逸的心腹小太監蘇全。

他躬身進來，壓低聲音道：“大人，查著了。昨日送花木的兩個小太監，其中一個今晨告假，說是家里老母病重，已經出了宮。另一個……方才在柴房發現，沒氣了，像是被蜂蟄了，臉腫得認不出模樣。”

林薇握著波浪鼓的手頓了頓。滅口？倒是夠快。

她忽然想起被蟄的嬪妃們，又問春桃：“李嬪張嬪她們，往日里和太妃走得近嗎？”

春桃想了想，搖頭道：“不近呢。李嬪是陛下親選的，性子直，前幾日在御花園還撞見太妃宮里的人苛待小太監，當面說了幾句重話。張嬪娘家是江南鹽商，上個月給陛下進了新茶，沒給太妃那邊送份例，當時劉嬤嬤還冷嘲熱諷了幾句。”

蘇辰逸接口道：“也就是說，被蟄的嬪妃，都或多或少礙了太妃的眼。”

林薇晃了晃波浪鼓，“咚咚”聲里帶著幾分冷意：“用毒蜂對付礙眼的人，既像意外，又能讓人不敢聲張……畢竟被蜂蟄腫臉，傳出去丟人。這算盤打得，御花園的花都聽見了。”

正說著，殿外又吵嚷起來，是蕭悅帶著宮女來了，這次身后還跟著個年紀大的，看衣著竟是太妃宮里的劉嬤嬤。

蕭悅臉上還帶著被馬蜂驚出的紅暈，指著林薇尖叫：“劉嬤嬤！就是她！用妖法讓蜂蟄我！還有那個波浪鼓，定是不祥之物！”

劉嬤嬤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眼神卻像淬了冰：“悅公主年紀小，說話沒輕重。只是這御花園馬蜂傷人，怕是與邪物有關，不如讓老奴將這波浪鼓帶回太妃宮里，好生查驗一番？”

林薇抱著鼓往后縮了縮，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巴巴地看向蘇辰逸：“蘇大人……她們要搶阿昭的鼓……”

蘇辰逸上前一步，擋在林薇身前，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壓：“劉嬤嬤說笑了。這個乃是太后娘娘宮里的物件，豈是說帶就能帶走的？何況馬蜂傷人在前，悅公主先砸蜂窩在后，依臣看，該查驗的不是鼓，是那蜂窩為何會出現在御花園吧？」

劉嬤嬤臉色一沉：“蘇大人這是要與太妃娘娘做對？”

“臣只是按宮規行事。”蘇辰逸目光掃過蕭悅，“何況悅公主身為皇室貴女，縱馬蜂傷人，按律當禁足思過。劉嬤嬤若是想徇私，怕是要問問陛下答應不答應。”

提到皇帝，劉嬤嬤氣焰矮了半截。

這里畢竟是太后娘娘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