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巖，身為傷患家屬，你該讓她安心接受手術的。”

跟上來的卓嵐再次勸說。

家屬……

我和葉子，本是素昧平生，但現在，她為了我，一只腳已經踏上了黃泉路。

我無比沮喪，將手插進頭發里，一不發。

夕陽從窗口照射進來，打在我依然染著鮮血的身上，異常刺目。

我不想處理，那是葉子的鮮血，有著她的氣息。

葉子很不聽話，她又對我撒謊了，離開東安后，并沒有去遠方。

她就在平川市，一直在追蹤青蛇。

她又一次救了我……

而我的手上卻沾滿了她的鮮血。

我真該死！

手機響起，是南宮倩打來的。

我不想說話，直接掛斷，還關機了。

我就這么坐著，像是一尊雕像。

任憑前方人流穿梭，也沒反應，仿佛這世界的一切，都跟我毫無半點關系。

我的心中，只有葉子。

眼前浮現著她的身影，耳畔回蕩著她的歌聲。

直到，夜幕降臨……

來了兩名警察，詢問案發當時的情況。

我神色呆滯，并不說話。

老黑跟他們講述了一切，還做了筆錄。

等警察走后，卓嵐走了過來，她輕輕將手搭在我的肩頭，聲音輕柔地問道：“你知道她的名字嗎？”

“她叫駱葉，左邊一個馬，右邊是各。”

我回復道。

“年齡？家里都有什么人？”

“二十五歲，是個孤兒。”我機械回答。

“她頭骨碎裂，顱壓失衡，還有嚴重的腦出血，情況不太好……”

我身體一顫，眼淚又流了下來：“能，救活嗎？”

“她的生命力很頑強，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

卓嵐含糊一句，又說：“周巖，你回去吧，在這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不走，我要等著她醒過來，她肯定還有很多話要跟我說。”

我固執地搖頭。

卓嵐嘆了口氣，彎腰勸說道：“她的手術至少要八個小時，體征還算平穩，明早再來看她也不遲。也許，她能穿過生死關吧！聽話。”

“兄弟，先回去換套衣服。”老黑也勸說道。

我低頭看去，身上的血漬已經開始凝固，像是葉子的生命之火，也隨之黯淡了下去。

“兄弟，走吧。”

老黑過來拉我，我長長嘆了口氣，無力地起身，就這么半靠在老黑身上，腳踩棉花一般離開了醫院，坐車返回扶搖大廈。

沒心思吃飯，我直接回了辦公室。

我遲疑地脫了衣服，用冷水沖了個澡，也無法沖散心頭的沉重。

換上衣服，我坐在辦公室里，黑漆漆的屋內，我就是這里唯一的幽靈。

南宮倩進來了。

她沒有開燈，輕聲問道：“小巖，到底怎么了？我詢問黑哥，他也不說。”

“她，可能要永遠離開了。”我哽咽了。

“她是誰？”

“葉子，是影盟的一名女殺手。后來，她為了保護我，付出了一切，她正在醫院搶救，命懸一線……”

我凌亂地解釋著。

南宮倩聽不太懂，卻理解我心頭的沉重。

她緩緩繞到我的身后，伸手攬住了我，輕聲道：“小巖，但愿上天會安排一場奇跡，讓一切都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