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看到棠棠被打,眼睛都紅了。她不知哪來的力氣,一頭撞向那個打棠棠的人,兩人一起摔倒在地。另外兩人趕緊上前,拳頭、腳踢如雨點般落在嬸子身上。
“老東西還挺能扛!”一個人喘著粗氣說。
“別管她了,抓孩子要緊!”
但嬸子死死抱住那人的腿,就是不松手。
血從她額頭流下來,模糊了視線,但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棠棠被抓走。
有人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嬸子腿上。
——
趙振國的心揪緊了:“然后呢?你們怎么逃出來的?”
棠棠抬起淚眼,小聲說:“我...我叫了小白...”
“奶奶倒下后,他們要拉我走...我害怕...就想起爸爸說...不到最危險的時候不能叫小白...我就...我就吹了哨子...”棠棠從脖子里掏出那個特制口哨。
“小白來了,好快...它抓那個要抓我的人...那個人叫得好大聲...然后他們就跑了...”棠棠說著又哭起來,“可是奶奶......”
趙振國明白了。嬸子為了保護棠棠,硬撐著挨打,受傷后還堅持把孩子帶回家。
——
第二天一早,嬸子已經醒了,雖然虛弱,但意識清楚。
“振國,那些人...是沖棠棠來的。”嬸子抓住趙振國的手,聲音微弱,“我拼了老命也不能讓他們得逞...”
“嬸子,您好好養傷,別多想。”趙振國安慰道,“這事我會處理。”
從醫院出來,他帶著糖糖去了公安局報案。
接待的公安很認真,做了詳細記錄,承諾會調查。
兩名公安還去現場勘查。但那里除了幾滴血和散落的白菜,什么線索都沒有。
“趙同志,我們會全力調查的。”公安說,“但這案子...沒目擊者,沒留下什么物證,恐怕...”
大規模知青回城之后,類似的治安案件簡直不要太多。
趙振國從對方的表情能看出,他們認為這是一起普通的“搶劫案”,怕是破案的希望渺茫。
所以,他去找了陳繼民。
“簡直是無法無天!”陳繼民拍著桌子,“光天化日之下襲擊老人孩子!振國,我這就給市公安局的老錢打電話...”
“陳主任,謝謝您。”趙振國說,“但我覺得,這事報警恐怕查不出什么。對方既然敢這么做,肯定做好了準備。”
陳繼民沉默了,他當然明白趙振國的意思。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想請幾天假,照顧嬸子和棠棠...”
陳繼民盯著他看了很久,煙灰掉在桌上都沒注意。
“振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記住,你是國家干部,做事要有分寸。有些線,不能越。”
“我明白。”趙振國點頭,“我不會做違法的事。但至少,我要知道是誰,為什么。”
從陳繼民辦公室出來,趙振國站在走廊的窗前,看著外面陰沉的天。
他心里有兩個懷疑方向:一是斯塔西那邊,雖然周振邦帶隊把斯塔西在東亞的情報網基本連根拔起,但不能排除他們賊心不死,想用棠棠來換李槿禾。
二是張建國——自從幼兒園事件后,張建國表面沒說什么,但他妻子李醫生那咬牙切齒的樣子,趙振國還記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