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我們在鞍鋼的試驗,優化加熱爐燃燒控制后,噸鋼能耗可以降低百分之八,同時提高加熱均勻性,對后續軋制質量有明顯改善。”余總工展示了一組對比數據,“這是三個月的運行數據,穩定性很好。”
山本和小林仔細研究著數據,頻頻點頭。
這些改進雖然不涉及核心控制技術,但對提高生產效率和產品質量確實有很大幫助。
“余工程師,這些改進方案是貴方獨立完成的嗎?”田中問。
“是集體智慧的結晶。我們組織了國內多家鋼廠的技術骨干,成立了專題攻關組,經過兩年多的試驗和改進,才形成了這套方案。”
這個回答無懈可擊。龍國有數十家鋼廠,成千上萬的技術人員,集體攻關出一些實用技術,完全合理。
田中沒有再追問,但趙振國能感覺到,對方的懷疑并沒有完全消除。
接下來的談判相對順利。也許是中方的技術展示起到了一定作用,日方在幾個關鍵條款上做出了讓步:
備件價格下調百分之十五,交貨期縮短到四個月;
技術培訓的核心內容時間延長了百分之三十;
設備調試期,日方同意提供基本的工藝指導,更深入的優化可以另行協商。
下午五點,雙方就大部分條款達成共識,只剩下最棘手的兩個問題:技術轉讓的深度,和知識產權保護。
“唐主任,”田中在做總結時,語氣嚴肅,“新日鐵可以轉讓設備制造技術和基本的操作維護技術,但核心的控制算法和工藝模型,屬于公司的核心知識產權,不可能轉讓。這一點,請務必理解。”
“那么,如果我們需要對設備進行改造升級,或者開發新產品,怎么辦?”唐康泰問。
“可以委托新日鐵進行。”田中回答,“我們會根據需求提供技術服務,費用另計。”
這等于把龍國長期綁在新日鐵的技術體系上。
唐康泰參考會前商議的策略,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
“那么,我們是否可以簽訂一個長期技術合作協議?新日鐵承諾,在未來十年內,向中方持續提供技術升級支持,并且承諾不無故中斷服務或惡意提高價格。”
這個方案很有創造性。既承認了日方的知識產權,又保證了中方的長期利益,還開辟了合作研發的可能性。
田中顯然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方案。
他與山本低聲商量了幾分鐘,然后說:“這個方案...原則上可以考慮。但具體條款需要詳細討論。”
“當然。”趙振國點頭,“我們可以成立聯合工作組,專門負責起草技術合作協議。”
談判在相對友好的氣氛中結束。雙方約定,明天討論具體細節。
送走日方代表后,唐康泰長舒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總算...又過了一關。”
趙振國卻不敢放松。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日方的車輛駛離。
夕陽將車影拉得很長,在梧桐樹影間漸行漸遠。
“唐主任,您覺得...田中真的相信我們的解釋嗎?”
唐康泰沉默了許久,“至少表面上信了。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難消除。”
——
田中確實沒有打消懷疑,而這種懷疑在有人給他塞了紙條后,翻倍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