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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萬里之外的京城,周振邦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那一行字,眉頭緊鎖。
這個趙振國,真會給他出難題。
但既然出了,就得解。
清晨五點,某部大院還沉浸在一片朦朧的寂靜中。
周振邦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臺燈徹夜未熄,昏黃的光暈在堆滿文件的桌面上投下一圈疲憊的光斑。煙灰缸已經滿了,煙頭像尸體般橫七豎八地堆疊著,有些還冒著最后一縷青煙。
他坐在辦公桌后,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手里拿著一份薄薄的卷宗,只有三頁紙,卻已經反復看了整整一夜。
里面只有三頁紙:第一頁是趙振國的東德工作計劃,第二頁是李槿禾的基本信息,第三頁是施密特·漢斯博士的背景調查。
信息都很簡略,但串聯起來,足以勾勒出一個令人心驚的故事。
看了一夜,想了半夜。
周振邦放下卷宗,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他不想管趙振國的破事,真的不想,這貨太能惹事兒了。
但趙振國輕易不開口,所以他還是去查了。
透過那些資料,周振邦腦子里漸漸拼湊出完整的畫面,猜到了趙振國讓他把人偷出來的原因。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三下......節奏緩慢而沉重。
最安全的外交途徑根本走不通。
龍國與東德關系正處于微妙時期。雖然同屬社會主義陣營,但中蘇交惡的陰影籠罩著一切。東德作為毛子最忠誠的盟友,對華政策完全跟隨莫斯科的指揮棒。
為一個普通龍國公民的私人事務動用外交資源,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東德方面會以此為由,提出各種政治交換條件,甚至借題發揮,把事情復雜化。
更重要的是,一旦走官方渠道,就意味著公開化。施密特西德公民的身份會成為敏感因素,可能被東西雙方拿來做文章。西德媒體會炒作“社會主義國家公民逃亡”,東德方面會指責“西方策反”,龍國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
可要是按趙振國說的法子,也太冒險了。
不,不僅僅是冒險,簡直是瘋狂。
從東德“偷”一個人出來,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要穿越柏林墻——那道戒備森嚴、布滿地雷、鐵絲網、瞭望塔和自動射擊裝置的死亡之墻。
墻下還有地雷。具體布設位置是絕密,但根據零星泄露的情報和逃亡者的尸體判斷,雷區主要集中在幾個“熱門”逃亡地段。
更麻煩的是斯塔西,東德國家安全部。
這個機構擁有十萬正式職員和兩百萬線民,平均每六個東德公民中就有一個為斯塔西工作。
他們監控信件、監聽電話、在辦公樓和居民樓里布設眼線。一個在東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龍國女人,不可能不在他們的監控范圍內。
更麻煩的是,就算成功了,后續怎么處理?
把她帶到西柏林,和施密特團聚,然后呢?她的身份怎么解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