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康泰拿起一篇論文,快速瀏覽了幾頁,點點頭:“都是干貨。他為什么給你這些?”
趙振國深吸一口氣,決定說實話:“因為他的夫人是中國人。”
唐康泰的手頓住了。他抬起頭,盯著趙振國:“中國人?”
“對。海市人,1956年來東柏林留學,學機械工程。1961年夏天,他們帶著女兒回海市探親,返回德國時,正好趕上柏林墻修建。他們夫妻兩個,從此再沒見過面。”
唐康泰沉默了很久。他放下論文,端起那杯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皺皺眉,又放下了。
他重新拿起那篇論文,但這次沒有看,只是用手指摩挲著紙張的邊緣,若有所思。
“振國,我們明天就走了,你就老實點,不要節外生枝了...”
但趙振國忽然產生了一個更大膽的想法。這個想法像一顆種子,一旦落進心里,就迅速生根發芽,瘋狂生長。
“唐主任,”趙振國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我有個想法。”
唐康泰抬起頭,看著趙振國,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還有一絲無奈。他就知道,這小子不會就這么算了。
“我不想聽。”唐康泰說,語氣很堅決,“明天我們就走了,不要再搞事情了。”
但他說這話時,腦袋卻不自覺地向著趙振國靠了靠。嘴巴說著不想聽,身體卻很誠實。
趙振國抓住了這個信號,他湊得更近些,把想法大概說了。
唐康泰的表情凝固了。他看著趙振國,像是看著一個瘋子,他就該裝聾的。
“唐主任,我不需要您同意整個計劃,我只求您一件事——批準我往國內打個電話,打給周振邦。我只是問問他,有沒有可能,有沒有辦法。如果他覺得不行,那就算了。如果他覺得可以,再商量下一步。”
唐康泰盯著他,良久,長長吐出一口氣:“趙振國啊趙振國,我真是服了你了。讓你不要節外生枝,你偏偏給我憋了個大的。”
——
周振邦被通知去接來自西德的電話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等到聽說電話是趙振國打來的,他就有種不詳的預感。
趙振國開始“閑聊”。
他語速不快,但內容瑣碎,亂七八糟,驢唇不對馬嘴,
但周振邦不敢松懈,用筆在紙上快速地記錄著趙振國的話,希望能找到這些廢話背后的秘密。
他聽出來了,趙振國在用一種隱蔽的方式傳遞信息。
可這都什么玩意兒?
“東邊的天氣真好,德國啤酒很有名,偷閑半日也不錯,李師傅的手藝很棒,槿花開花很美麗,禾苗生長需要陽光,爭論這些沒意義,取長補短才好,施舍是一種美德,咪咪生了小咪咪,特別的日子要慶祝。”
“東德偷李槿禾,爭取施咪特”。
這什么鬼?偷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