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二哥把二嫂拽回去,關上了門,隔著門板說,“振國,你有心了,但是我不接受他的道歉!你們走吧!”
對門鄰居的門開了一條縫,有人在偷看。隔壁水房里洗菜的人也停下了動作;樓上的腳步聲也停了。筒子樓就是這樣,一點動靜,全樓都知道。
趙振興深吸一口氣,“撲通”一聲,跪下了。
水泥地面冰涼堅硬。
樓道里的人都驚呆了。對門的門縫開大了些,露出一雙眼睛;水房里的人探出頭來;樓上的腳步聲又響起,有人在往下走。
“老二,”趙振興的聲音嘶啞,但很清晰,“大哥對不起你。這些年,大哥沒盡到當大哥的責任。我......我不配當你大哥。”
他彎下腰,額頭抵在水泥地上,磕了一個頭。
趙振興直起身,眼眶紅了,“振中,你打我,打得對。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打。那些混賬話,我不該說。我不該看不起你,是我被鬼迷了心竅。”
他又磕了一個頭。
“大哥求你,原諒我。咱們還是兄弟,還是親兄弟。”
門沒有開,只能聽見屋里收音機的聲音。
趙振國看著大哥這番聲淚俱下的表演,心越發涼了,大哥是什么時候學會的演戲?這么能豁出臉去?他這么干是在逼二哥嗎?
趙振國把賴著不起來的大哥從地上拽起來,對劉有全說:“劉主任,走吧。”
“去哪兒?”劉有全有些意外,這事情就這樣了?這是道歉了,還是沒道?
趙振國說,“咱們去豐收酒廠。”
“豐收酒廠?”劉有全更疑惑了。
“對,豐收酒廠。”
車子重新上路。
劉有全一邊開車,一邊從后視鏡里觀察趙振國。這個年輕人,心思比他想象的深。不去醫院,趙振國到底想干嘛?
趙振國帶大哥來二哥家走這一遭,反而對大哥更不放心了。
大哥現在服軟,是因為自己在。可他走了,那個香港女人再攛掇幾句,大哥很可能又變卦。
到時候,縣里礙于他港商的身份,處理起來肯定畏手畏腳。
所以,在自己離開之前,得把他安置好。醫院是不能住了,太自由,而且縣里太慣著他,把他慣得跟大爺一樣。
交給胡志強,讓他找幾個同村的保安看著,好吃好喝供著,但別讓他亂跑,也別讓那個香港女人接近他,直到送上飛機,送回香港。
門衛認識看見車里的趙振國,直接放行。車子停在辦公樓前,趙振國下車,徑直上樓。
廠長辦公室亮著燈。胡志強還沒下班,正伏在辦公桌上寫東西,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振國?”他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你怎么來了?”
“胡大哥,有事找你幫忙。”趙振國開門見山。
胡志強給了他一拳,“嘿,這話說的,拿我當外人?說,什么事。”
趙振國湊近胡志強,簡要說了情況。
“......所以,想請你幫忙,看著他幾天。”趙振國最后說,“找幾個我們村的自己人,二十四小時看著他,不用去醫院,他那點皮外傷,死不了,給口吃的餓不死就行。等有航班了,直接送他上飛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