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那道灰蒙蒙的劍氣,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瞬間出現在蘇旺身前!
“什么?”
蘇旺大駭,他剛才見識過這劍氣的詭異,沒想到對方在陣法被破、自身即將消散的絕境下,還能發出如此精準而致命的反擊!
他慌忙祭出數件護身法寶,同時身形急退。
然而……
噗噗噗!
幾件法寶如同紙糊般被穿透,劍氣速度絲毫不減!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響起。
只見蘇旺的右臂齊肩而斷!
斷口處光滑如鏡,沒有鮮血噴濺,傷口邊緣呈現出詭異的灰白色,仿佛那條手臂存在的“因”與“果”在瞬間被強行斬斷、抹去!
斷臂還未落地,就在輪回之力的侵蝕下化為飛灰!
“蘇師弟!”
陵飛揚和趙南天驚怒交加。
“混賬虛影!給我滅!”
趙南天目眥欲裂,全力催動萬魂慟哭波,無數扭曲的鬼臉尖嘯著撲向虛影,瘋狂沖擊其神念核心。
同時,陵飛揚的青陽誅魔劍調轉方向,帶著滔天怒火,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青虹,狠狠刺向那道已經淡薄得幾乎透明的身影!
楊天虛影斬出那絕殺一劍后,身影已經虛幻到了極致,如同風中殘燭。
面對趙南天的神魂攻擊和陵飛揚的絕殺一劍,他似乎已無力閃避或抵擋。
然而,就在青陽誅魔劍即將洞穿虛影的剎那,虛影卻猛地抬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真實的意志在燃燒。
他非但沒有防御,反而張開了雙臂,體內最后殘存的所有力量……劍碑的余韻、弟子們傳輸的微末靈力、以及楊天本尊留下的一縷不屈戰意……
轟然引爆!
“爆!”
一聲低沉的意念響徹天地。
轟隆!!!
楊天虛影所在的位置,猛然爆開一團無法形容的混沌光芒!
那不是能量的宣泄,更像是法則層面的短暫紊亂!
一股強橫的沖擊波混合著混亂的劍意、散逸的坤元之力以及輪回的余韻,呈環形猛然炸開!
首當其沖的趙南天發出的萬魂慟哭波被這混亂的自爆沖擊得七零八落,神魂反噬讓他悶哼一聲,攻勢頓消。
陵飛揚那必殺的一劍,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蘊含多種道韻的自爆沖擊狠狠撞偏,凌厲的劍光擦著虛影最后消散的位置掠過,將遠處一座山峰轟然削平!
恐怖的沖擊波也狠狠撞在了剛剛形成的包圍圈上,將那些準備沖下來屠殺的仙宗弟子掀得人仰馬翻,為下方昏迷的天門眾人爭取了最后一絲微不足道的緩沖。
光芒散盡。
天空之中,楊天那道曾力挽狂瀾、斬傷仙路第二步強者的虛影,已徹底消失不見,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只有下方主峰上的一片狼藉。
——破碎的山石、熄滅的陣基、昏迷的弟子、遍地狼藉的鮮血,以及那座耗盡了力量、重新變得古樸無光的青石劍碑。
陵飛揚臉色鐵青地看著自己無功而返的仙劍,又看了一眼捂著斷臂、臉色慘白、氣息萎靡的蘇旺,最后目光掃過下方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天門眾人。
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螻蟻咬傷后的暴虐和羞辱感。
“好!好得很!”
陵飛揚的聲音冰冷刺骨,蘊含著滔天殺機。
“一道虛影,臨死反撲,還能傷我蘇師弟一臂!”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下方毫無反抗之力的天門弟子和昏迷的厲南云等人。
抬手。
嗡!
身后,虛空震蕩!
身后,虛空震蕩!
下一秒,門戶大開!
破碎的空間構成一條通道,通道另一方分明站立著密密麻麻、殺氣騰騰的青陽仙宗弟子!
陵飛揚開口發出了冷酷無情的命令。
“楊天虛影已滅,護山大陣已破!”
“天門,再無手段!”
“現在……給我殺!”
“一個不留!”
“用他們的血,洗刷今日之辱!”
“用他們的魂,祭奠斷臂之仇!”
“屠盡天門!”
“讓這里……”
“寸草不生!”
隨著他一聲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青陽仙宗弟子們,如同嗜血的狼群,獰笑著,駕馭著法寶,帶著毀滅性的仙光法術,如同烏云壓頂般,朝著下方失去了所有庇護的天門眾人,俯沖而下!
……
與此同時。
天際,飛舟沖鋒。
楊天站在船頭,面色凝重。
他正在嘗試調動體內所有仙力壓制躁動不安的三條大道。
——他之所以身受重傷,一方面是因為朱黎身在仙路第三步巔峰的可怕攻勢,更重要的還是體內三條大道無法共存所爆發的道傷。
眼下他自然不能繼續任由三條大道在體內沖鋒,這反而會加重他的傷勢。
好在,自身邁入仙路第三步,且完美掌握了一條大道之力,讓他的肉身強度堪稱恐怖,再加上體內浩如煙海的仙力以及殺殿之中由赤穹催發的一縷修復之力,讓他現在依舊能夠維持住自身的傷勢不再惡化。
“感覺如何?”
“還撐得住嗎?”
東方裕走來,眼中滿是擔憂。
楊天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意,不過這笑容搭配上蒼白的臉色,看起來多少有些勉強。
楊天開口:“還死不了。”
“馬上就要到天門了。”
“只要到那里,利用此前存留的那些靈石仙玉,就一定能夠助我完全領悟坤元大道。”
“屆時,利用坤元大道的‘承載’之力,修復道傷不是問題。”
聽到這話,東方裕稍稍松了口氣。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楊天身軀猛地一震!
緊接著!
“噗!”
一口帶著灰白、暗金、黑白三色光點的逆血毫無征兆地噴出,濺在飛舟甲板上,發出滋滋的侵蝕聲。
“楊老弟!”
東方裕臉色驟變,宋一宣,卓不凡,釋小龍,赤木晴子四人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飛快趕來。
“怎么回事!”
此刻的楊天臉色蒼白如紙,比剛從傳送陣出來時還要難看,額角青筋暴起,仿佛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他一手死死按住劇痛鉆心的左胸,那里正是當初被朱黎骨刺貫穿的傷口,此刻仿佛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在里面攪動。
東方裕滿臉擔憂,開口:“剛剛不是說已經勉強穩住傷勢了嗎?”
“怎么……”
“惡化了?”
“快,我們幫你穩住傷勢。”
眾人一臉急切,楊天卻急促地喘息了幾次后強行壓制傷勢,他勉強擺了擺手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