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界,哀牢山深處。
東方裕,宋一宣,卓不凡,釋小龍,赤木晴子等人正在一臉急切的等待著。
周圍是無數兵家戰士,他們滿臉警惕。
此外,國內各個領域最頂尖的一批醫生已經匯聚于此。
——兩小時前,東方裕等人便已經成功返回世俗界。
在回到哀牢山深處的第一時間,東方裕就聯絡了孔致仁,將楊天彼時在瀛洲的處境告知了孔致仁。
身為華國最頂尖的一小撮人物之一,本身又與瀛洲玄武宗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孔致仁自然十分清楚楊天此刻的處境究竟有多么的艱難。
他沒有半刻猶豫,便調集了一切自己所能夠調動的資源,將哀牢山徹底封鎖的同時做好了應對一切事宜的準備。
若非他瑣事纏身,此刻已經親臨哀牢山。
收回思緒,東方裕看向前方古老的傳送陣,眼中滿是憂慮之色。
身邊卓不凡等人也是如此。
過萬修士加上魔宗數位高手,甚至還有一位仙路第三步巔峰強者,縱然楊天身懷三種大道,又有混沌道種這一底牌,想來應對的也勢必十分艱難。
他們不知道楊天現在到底是何處境,更不知道接下來從傳送陣中走出的,究竟是不是楊天。
他們只能等。
“天哥一定不會有事的。”
“他答應過我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卓不凡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話音剛落,目光便死死鎖定了前方那座沉寂已久的古老石陣。
身邊,釋小龍雙手合十,默誦經文,指尖的佛珠卻轉得越來越急。
宋一宣蹲在陣圖邊緣,手指無意識地在地上劃著什么,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赤木晴子干脆站到了離陣眼最近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指甲深深掐進了手心。
周圍的兵家戰士無聲地架起了防御工事,槍口、炮口、符箓陣盤,所有能調動的武器都對準了傳送區域。
空氣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只等那一聲弓鳴。
東方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是這里的主心骨,不能亂。
他看了眼腕表,從他們抵達至今,已過去兩小時十七分鐘。
楊天斷后,理論上只需撐過傳送陣最后三十息冷卻,啟動的瞬間就能脫身。
但……那是理論。
萬人圍殺,第三步巔峰……每一秒都可能發生變數。
“陣法有波動了!”
一直緊盯陣圖的宋一宣突然低吼出聲,聲音因緊張而變調。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只見石陣中央那些黯淡的符文,如同被無形的力量一一點亮,從陣眼開始,蔚藍色的光芒艱難地、斷斷續續地流淌出來。
那光芒很不穩定,時明時暗,仿佛隨時會熄滅,連帶著空間波動也顯得紊亂而微弱,遠不如他們之前傳送回來時那般平穩浩大。
“能量不穩……通道可能受損了!”
宋一宣臉色驟變,其他人的眼中也已經寫滿了擔憂。
“啟動所有防護,準備接應!”
東方裕心頭一沉,厲聲下令。
周圍戰士的呼吸都屏住了,手指扣在扳機上。
嗡——
嗡——
一聲極其微弱、仿佛瀕死悲鳴般的嗡鳴響起。
傳送陣的光芒猛地掙扎著亮了一瞬,隨即驟然向內坍縮!
光華散盡。
一道渾身浴血、幾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如同破布般被吐了出來,重重砸在陣圖中央的塵埃里!
“哥!!!”
赤木晴子尖叫一聲,第一個沖了上去。
“天哥!”
“楊施主!”
卓不凡釋小龍宋一宣緊隨其后。
東方裕也猛地跨前兩步,但腳步硬生生剎住,強忍著沖過去的沖動,立刻對身后大喊。
“封鎖現場,無關人員后退十米,保持警戒!”
“一宣,檢查陣法殘余波動,確認是否還有東西跟過來!”
“全體醫生,救人!”
訓練有素的隊伍立刻動了起來。
全副武裝的戰士迅速在外圍構建起第二道防線,槍口警惕地指向傳送陣以及四周山林。
幾位穿著無菌服、早已待命的頂級醫療專家提著設備箱,在兩名兵家高手的護衛下快步沖向中央。
赤木晴子已經撲到了楊天身邊,想碰又不敢碰,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卓不凡和釋小龍半跪在旁,只一眼,兩人的心就涼了半截。
太慘了。
楊天整個人像是從血池里撈出來的,身上那件原本質地不凡的衣袍早已成了襤褸的布條,被干涸發黑的血漿和泥土糊在一起。
暴露出來的皮膚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痕、灼燒的焦黑、以及一種詭異的青黑色腐蝕痕跡。
最駭人的是左胸處,五個碗口大的貫通傷猙獰地敞開著,邊緣血肉呈現出不祥的灰敗色,甚至能看到里面微微跳動的、暗淡的心臟輪廓。
他的臉蒼白如金紙,口鼻、眼角、耳朵都在滲著顏色各異、或暗紅、或帶著灰白光點的血。
氣息微弱到近乎于無,身體還在無意識地輕微抽搐。
“天哥……”
卓不凡聲音發顫,伸手想探他脈搏,卻被旁邊的醫療專家輕輕攔開。
“別動他,先做初步評估!”
為首的老醫生戴著眼鏡,神情極為凝重,快速而專業地檢查瞳孔、頸動脈,同時低喝道,“生命體征極其微弱,多處致命傷,伴有嚴重中毒和未知能量侵蝕跡象……”
“立即建立靜脈通道,強心劑準備!”
“擔架,必須立刻送進移動手術單元!”
赤木晴子哭得幾乎喘不上氣,被釋小龍輕輕扶住肩膀。
小和尚眼眶通紅,卻強自鎮定,低聲道:“晴子,冷靜,讓醫生施救。”
“楊施主福緣深厚,定能……渡過此劫。”
這時,宋一宣也檢查完了陣法,快步走回來,對東方裕搖了搖頭,聲音沙啞:“通道徹底關閉了,殘余波動混亂且正在快速消散,沒有追蹤跡象……”
“但是,傳送是強制啟動的,能量幾乎耗盡了陣法的根基,這里……恐怕短期內無法再使用了。”
東方裕點點頭,目光重新回到楊天身上,看著醫生們小心翼翼地將楊天挪上擔架,插上各種管子,掛上點滴,快速推向不遠處已經準備好的野戰級移動手術車。
他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陷進肉里。
“醫生,”東方裕追上一步,聲音低沉而急促,“不惜一切代價,救活他。”
“需要什么,直接告訴我,全國的資源都可以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