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一幕,顧明夜喃喃道:“這是幻像還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出現在沐風華一行人眼前的,是一艘沉寂已久的巨大飛舟。船身巍峨如一座浮空的山巒,卻早已在歲月的侵蝕下褪去往昔的威儀。它靜靜停駐,仿佛一個被時光遺忘的巨人,周身籠罩著難以喻的孤寂與神秘。
飛舟共有五層,輪廓尚可辨認,但每一層都浸透了滄桑。原本漆黑的船體如今斑駁如老者皴裂的皮膚,外層涂飾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底下深淺不一的暗褐與銹紅,像是凝結已久的血跡,又似某種晦暗的圖騰。船側幾處破損的裂口中,隱約可見內部幽深的陰影,仿佛藏著未被時間帶走的秘密。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根曾經高聳入云的主桅桿——如今它已從中斷裂,沉重的上半截斜砸在甲板上,將本就殘破的船板壓得深深凹陷,斷裂處木刺猙獰,如同巨獸折斷的骨骼。甲板上散落著一些船體的零件。
船艙的門窗多半已脫落無蹤,留下一個個空洞的缺口,如同盲眼凝視著來客。僅存的幾扇窗板半懸在框上,隨著沐風華他們走來帶起的氣流微微搖晃,發出斷續而枯燥的吱呀聲,仿佛在無聲述說著往事。整艘飛舟彌漫著一種深重的蕭索,那不只是破敗,更似某種沉睡了太久的事物,連寂靜都帶著重量。
空氣中隱隱浮動著塵埃與舊木的氣味,而在這氣息之下,仿佛還氤氳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屬于此間的寒意。
然后沐寒楓在船頭最下方發現了那個熟悉的符文。
“姐,你看,這里也有那個丑爆了的符文。”沐寒楓指著船頭最下方的某處,對沐風華說道。
沐風華和顧明夜一起看過去,果然看到了他們之前看到的那個不明意義的符文。
沐寒楓摸著下巴盯著那符文看,自自語道:“這肯定是誰畫出來的。但是到底會是誰呢,誰的畫工這么差,品味也這么差?”
顧明夜則是小心翼翼的看著飛舟上面,低聲道:“大小姐,你說飛舟上面,會有什么?我看了,這里除了飛舟其他什么都沒有,只有我們的來時路,并沒有其他的路。難道三條路都是死路?還是說我們要通過這里的考驗,才會出現新的道路,那樣我們才可以離開這里?”
沐寒楓把眼光從符文移到了顧明夜身上,贊賞的點了點頭:“不錯不錯,會思考了。你說的很有道理。”
顧明夜聽到自家老大的表揚和肯定,高興的把背挺直,然后問道:“那老大,我們要上去飛舟看看嗎?”
問完這話,顧明夜下意識的看向沐風華。
雖然沐寒楓是他的老大,但是他很清醒的知道,老大的老大是沐風華。
有事聽沐風華的才是正理。
沐風華看了眼眼前這巨大的飛舟,她點了點頭:“上去看看吧。這飛舟既然出現在這里,應該就是一個考驗。不過,上去后,萬事小心。”
沐寒楓率先躍上了飛舟。
他剛上飛舟踩在甲板上后,甲板發出了吱嘎的聲音。
顧明夜看了看巨大的飛舟,他是沒辦法想鍛過體的沐寒楓那樣直接一躍而上的。他找到了樓梯,小心翼翼的踩上了樓梯。
但是……
踩上第一個樓梯的時候,腳下的樓梯就斷裂,然后粉碎了。
顧明夜差點沒摔個狗啃屎。
顧明夜看著碎在自己面前的一堆樓梯“遺骸”,有些傻眼了。
下一刻,他就感覺到自己的后衣領被人拎了起來,然后他的視線發生變化,在快速升高。
直到他的雙腳觸底,踏在了甲板上,他才反應過來,是沐風華把他拎了上來。
沐寒楓已經在飛舟上鉆來鉆去觀察著這艘巨大的飛舟了。
沐寒楓的心里這個時候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也說不出來這個什么感覺。
但是他覺得把這個感覺告訴姐姐不太好。
所以他憋在了心里,繼續在飛舟上搜索著。
沐風華對顧明夜道:“你別離我和寒楓太遠。最好是跟著我。”
顧明夜連連點頭。
他總覺得自己能進來黑塔其實就沾了沐風華他們的光,也就是說他只是個添頭。
他對自己的資質和自己的實力,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時刻抱緊大腿,保住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于是,顧明夜接下來是寸步不離的跟在了沐風華的身后。
沐風華帶著顧明夜在飛舟的第一層一間一間的搜索了過去,想找到點過關的線索。
在沐風華還在第一層搜索的時候,沐寒楓已經躥到了最高的第五層。
第五層是五層中最小也是最豪華的地方。
第五層是五層中最小也是最豪華的地方。
第五層一共有四個房間,其中最大的是會客廳。一個是書房,一個是臥室,還有一個小房間是空置的。
書房與臥室內的器物大多已蒙上歲月的塵埃,卻依然掩不住昔日的輝煌。那些陳列的家具與擺設,即使用料已無從辨認其名貴,觸手所及的厚重與堅實,卻無聲述說著它們非凡的來歷。木紋深處似藏著金絲的暗痕,石理之間猶可見流轉的云靄——即便殘舊,仍舊透出一種沉甸甸的、與時光對抗的尊嚴。
當沐寒楓步入正廳,目光立刻被盡頭高臺上的景象攫住。那里竟矗立著一尊寶座,沉默如蟄伏的巨獸,通體由某種不見光的黑石鑿成,表面覆蓋著絨厚的積灰,仿佛已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袖擺輕揚,一道無聲的氣流拂過寶座。塵埃如夜霧般散去的剎那,那寶座終于露出了真容:
整座寶椅竟是由一整塊巨大的黑色晶石雕琢而成,石質并非純黑,而是在幽暗深處隱隱流動著星屑般的熒光,淡薄、清冷,如同被凝固的深夜天幕。椅背高聳而威嚴,兩側扶手順勢而下,線條如山脈起伏,又似龍脊盤踞。每一處轉折皆雕滿繁復而古奧的紋飾:纏繞的靈藤、未名的咒符、以及某種似獸非獸、似云非云的圖騰,在熒光映照下仿佛擁有生命,隨時會從石中蘇醒。
寶座靜靜立在那里,并不炫目,卻散發著一種近乎壓迫的莊嚴。它不像一件家具,更像一個沉睡的王權,一個被遺忘在此的、屬于遙遠時代的重量。
沐寒楓靜靜的注視著這尊寶座,然后他緩緩的走上前去。
他伸出手輕輕的撫上了寶座的扶手,冷冽的觸感從手上傳來。
在那一瞬間,沐寒楓的腦子里似乎閃過了不少畫面。
他只覺得一陣眩暈。
沐寒楓的手下意識的握緊了扶手。
但下一瞬,那些畫面消失。
似乎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沐寒楓看著寶座,沉默不。
過了好一會兒,他走上前,然后轉身,緩緩地坐了下去。
在沐寒楓坐在王座上之后,整個大廳中的空氣中忽然蕩起了一股玄妙的氣息。
這股玄妙的氣息,非常微弱,但確實存在。
沐寒楓坐在王座上,靜靜的看著空蕩蕩的大廳。他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眸卻漸漸變得幽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