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來說，他和夢魘是敵人，而且是那種人和非人的敵人。

但是在見識到了非人的物種多樣性后，他覺得夢魘真的比較像人了……

那些外來的升華體，他還從未有這么一刻覺得它們是如此的擬人。

在外界時，他遇到的升華體，那怕再囂張，也是基于實力層面上的囂張也擬人，比如受到他匹夫稱號影響，然后想要弄死他這種，別的情況下，至少還是能夠口吐人的物種吧？

那怕是這次大量文明復蘇，大量升華體來到夢世界高層企圖入侵蓋亞人類文明，至少面對他時還會說人話，他也從未想過這些升華體其實骨子里是這樣的一群玩意。

在它們眼中，生命到底是什么？

這讓吳蚍蜉心底里一片惡寒，如果沒有他，沒有楚明浩，沒有梁敏，那么蓋亞人類遭遇到這些升華體時，他們會如何？

他們將遭受到如何恐怖的對待？

吳蚍蜉還清楚記得，昨天晚上他闖入到那個郊區自建房中，看到那個自建房客廳中的一張全家福，男人女人各自抱著一個孩子，然后老人一臉嚴肅的坐在最前，眼里帶著的都是幸福……

而在這全家福下，幾具血肉模糊的肉塊正在不停的抽動……

從未有過這么一刻，吳蚍蜉是如此的明白人類和非人的界限是如此分明！

「……意思是，今天沒問題咯？」一號夢魘小心問道。

吳蚍蜉點頭，然后他就看到一號，二號，三號夢魘表情都帶著驚恐，各自的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好吧，我就一人問你們一個問題。」吳蚍蜉無奈的道。

三個夢魘頓時松了口氣，臉上又帶著了笑容。

吳蚍蜉想了想道：「你們在被這個空間錨定為人之前是什么狀態？」

三個夢魘異口同聲的道：「大自在。」

吳蚍蜉額頭上頓時有青筋浮現，他大聲喝道：「說清楚！什么叫做大自在！？」

三個夢魘頓時面露苦色，一號夢魘嘀咕道：「就是自由逍遙大自在啊……」

二號夢魘則說道：「無知無識算不算？」

眼看著吳蚍蜉的怒火直線上升，三號夢魘趕緊道：「這個我們是真說不清楚，因為說清楚了就不是大自在了……」

吳蚍蜉的怒火稍微停止，但還是一不發的看著了三個夢魘，三個夢魘被吳蚍蜉看得滿頭滿臉滿身是汗，隔了半晌，二號夢魘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對一號和二號說道：「雖然我們被錨定為人，有了自我后，就失去了夢魘突觸的感應，但是一些很深刻的信息還在啊，那個，你們還記得不？」

三號夢魘踢了二號夢魘一腳道：「說什么，『那個』是什么？」

「佛啊。」二號夢魘連忙道。

兩個夢魘頓時恍然大悟，它們立刻就沖吳蚍蜉興奮的點頭。

吳蚍蜉一愣，連忙問道：「什么佛？說清楚，佛和你們有什么關系？」

一號夢魘頓時露出興奮的表情，可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二號夢魘立刻道：「這個問題回答了，今天的所有問題都算回答了，因為價值特別高，可以嗎？」

吳蚍蜉立刻點頭，然后三號夢魘也立刻道：「除了回答問題以外，我們晚上要去吃大餐，因為是預約的晚上，如果有危險，你也要幫我們清理掉，這個可以做到嗎？」

吳蚍蜉再次點頭，三個夢魘頓時喜笑顏開，一號夢魘就說道：「你們口中的污染源頭，在我們的記得的認知中，是虛無，或者也可以稱為源，大源，根源……真正的根源，你們存在性生命所謂的根源，其實也是模擬自虛無而來。」

二號夢魘道：「最初時，有存在性生命觸碰到了大源……你不要問我如何觸碰的，我不知道！或許是意念，想像，認知，或者是別的什么，總之不可能是物理觸碰，但是有存在性生命確實觸碰到了大源，并且對大源有了一定的認識。」

三號夢魘接著說道：「虛無是本質，是一切，這是我們之前就告訴你的東西，存在性，不存在性，生命，非生命，與虛無相比都太過渺小，這壓根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比，而這個最初觸碰到虛無，并且對虛無有了一丁點微不足道認知的存在性生命，它很快就融入到了虛無之中，成為了虛無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在它融入之前，它還有一個身份……」

「佛師。」三個夢魘異口同聲的道。

吳蚍蜉震撼當場，無以復加。

三個夢魘還沒停下他們的話語。

「之后，又有無數的生命觸碰到了虛無（大源），但是都融入到了其中，迄今為止，只有兩個存在性生命是例外，而這兩個生命的其中一個被稱為初佛，初佛就將虛無（大源）的狀態稱為大自在。」

「而我們在被錨定為人類前，就處于大自在狀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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