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好。”劉一菲臉一紅,似乎有些羞澀。陳光明走進辦公室,感覺屋里很暖和,劉一菲關心地說道,“凍壞了吧,快脫了外套,我提前把電暖器打開了。”
“謝謝你了,”陳光明脫下外套,劉一菲很自然地接過來,替他掛在衣架上。陳光明把包放在桌上,問道,“你怎么提前回來了?”
“我聽說你的航班晚點了,就早早回來代你值班,”劉一菲神色有些黯然,“在家里呆著也沒意思,那個蔡暢天天到我家里來,煩都煩死了。”
劉一菲用渴望的眼神看著陳光明,陳光明能怎么辦?他只得笑著說道,“那哥們文憑倒是挺高......”
劉一菲嗯了一聲,低聲說道,“我媽就是那么個人,你千萬別往心里去......”
陳光明擺了擺手,“不會的,其實你媽那天說的,也不夸張......”
劉一菲猶豫了一下,終于鼓足勇氣,“如果我做通我媽的工作,你......”
就在這時,房門一下子推開了,牛進波嚷嚷著叫道,“陳鎮長你回來了!過年好呀!”
“喲,一菲書記也在,呵呵呵......”
牛進波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有站在門口干笑。
陳光明心里松了一口氣,他正感謝牛進波呢,要不然,劉一菲的話,他真不知道怎么接。
“老牛,過年好,你怎么提前回來了?”
“我聽說你沒回來,就想著早早來替你值班,沒想到我來晚了。”牛進波瞅了劉一菲一眼,又對陳光明說,“你吃飯了沒有?”
“沒呢,剛下飛機就回來了。”
“那正好!黃主席家里擺好了菜,姜浩也在,我過來叫一菲書記,沒想到你正好回來了,走吧!”
黃明兩口子見陳光明來了,驚喜萬分,趕緊把好酒好菜往桌上擺。
幾人圍桌而坐,突然,陳光明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過來一看,是人社局副局長張震的短信。
“光明老弟,速回電話,有急事!”
陳光明有些莫名其妙,年前張震帶著考核組來大山鎮考核,幫著陳光明放了水,兩人相談甚歡,但除此之外,并沒有什么交情呀。
況且年三十那天,陳光明給張震發了個拜年的短信,張震也客氣地回了。今天還沒上班,張震打電話干什么?
陳光明走出院子,撥通電話,還沒等說話,張震緊張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陳鎮長,你現在方便嗎?”
陳光明立刻明白,張震是有要緊的話和他說。
“張局長,我這里很方便。”
“出問題了!大山鎮考核的結果,被否決了!”張震道,“就在剛才,書記辦公會聽了年終考核的匯報,丁書記和包縣長一致認為,大山鎮的年終考核,不應該是一檔單位!”
陳光明心頭一緊,追問道,“不是一檔單位,是什么?二檔嗎?”
一檔單位就有很大的概率,被評為先進單位,如果降一檔,就不可能拿到先進了。
張震無奈的聲音傳來,“四檔!也就是最低一檔!”
“為什么!”陳光明驚訝地叫道。
經過張震詳細述說,陳光明才明白了事情經過。
原來,張震他們向縣委副書記史青山匯報后,史青山同意大山鎮列入一檔單位,并推薦為先進集體,只等上常委會研究通過。
所謂上常委會研究通過,不過是個形式而已。因為史青山分管考核,他定了的事,丁一和包存順基本都給幾分面子。
明州縣三位書記的分工,有人形象地稱之為,丁一管帽子(職務,雖然是名義上的),包存順管銀子,副書記管面子(年終考核),副書記雖然是老三,老大和老二還能一點不照顧么?
但在向常委會匯報前,包存順突然要求,將考核結果上書記辦公會匯報。
地方的書記辦公會,即指由黨委書記根據工作需要,召集副書記召開的議事會,主要目的是醞釀研究需提交黨委常委會研究討論決定的問題,包括重大決策、重要人事任免等事項。
參會人員包括黨委書記、兼任黨委副書記的政府主要負責人和專職副書記。書記辦公會主要側重溝通,以統一思想為主,明確工作的方向和意見,不是決策會,不能對三重一大事項作出決定,不能代替地方黨委常委會民主集中決策。
也就是說,書記辦公會,決定的事項,在常委會上,也有可能被否決。
丁一同意召開書記辦公會,他本身就對陳光明拒絕交出新金礦不滿,所以在書記辦公會上,一致決定,大山鎮年終考核為四檔單位!
也就是被“一票否決”單位,獎金歸零!
陳光明怒道:“即使不給我們一檔單位,把我們定為二檔也就罷了,憑什么把我們弄成四檔!”
張震嘆了口氣,“兄弟,官字兩個口,上說有理,下說就有理......人家既然想推翻,自然找得出理由來。”
“這理由就是,你們大山鎮發生了茅山金礦礦工越級上訪的惡性事件!”
陳光明頓時無名火起,差點罵起娘來。茅山金礦雖然在大山鎮境內,但上訪的時候,歸縣里管,即使要算,也應該算到縣的頭上,不應該算在大山鎮。
陳光明為了解決上訪難題,主動要求把金礦管理權下放到鎮上,沒想到丁一和包存順,竟然借這個來打壓自己。
陳光明問道,“張局長,這事,還有沒有得緩和?實在不行,我現在就去找丁書記!”
“來不及了,”張震苦笑著說,“他們已經確定的事,你找沒用。再說,馬上要開常委會,等常委會通過了考核結果,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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