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剛猛地拉開抽屜,取出煙盒,手抖著抽出一支點燃。尼古丁的味道嗆得他咳嗽了幾聲,卻絲毫沒能緩解內心的焦慮。
他望著煙霧繚繞中墻上掛著的“清正廉潔”匾額,只覺得無比諷刺。自認為做得隱蔽至極的交易,此時在九室面前,竟像紙糊的燈籠,看似堅固,實則一戳就破。
“也許真的只是例行談話。”蔡剛又一次安慰自己,可心底的不安卻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明天見了丁之英,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交易,會不會已經被人掌握了證據?無數個問題在他腦海里盤旋,讓他頭疼不已。
白如星看著老同學坐立不安的樣子,同情地說,“蔡市長,你累了,休息一下吧。”
蔡剛轉頭看著白如星,“如星,你怎么看?”
白如星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掏出手機放在桌子上,指著對面的沙發點了點頭。
蔡剛明白,白如星這是怕被監聽。他也把手機放在桌子上,然后兩人來到沙發上,低聲交談。
白如星的聲音有些壓抑,“說是例行了解情況,但你我都清楚,在鐵娘子這里,‘例行’二字從來不是隨便說的。”
蔡剛的眉頭瞬間擰成川字,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你是紀委的人,你說,怎么應對為好?”
“以不變應萬變。”白如冰的語氣沉了下來,“你現在想得再多也沒用,去見丁之英,記住三點:”
“第一,只說工作,不聊私事,不管對方問什么,都往‘為了城市發展’上靠。”
“第二,堅決不承認任何違規操作,沒有實錘的情況下,不能自亂陣腳。”
“第三,別試圖聯系任何人串供,現在通訊監控比你想象的嚴,只會越描越黑。”
“第四,讓小暢注意點,外面對他的議論太多了......”
蔡剛頹然地靠到沙發背上,雙手插進頭發里:“我現在就是擔心蔡暢……”
“當初你走人才引進的路子,又推動蔡暢當了金融辦主任,我本來就不贊成,”白如星的聲音頓了頓,眼神復雜。
“蔡暢雖然和你沒有血緣關系,和你又不在一個戶口本上,但你們的關系,在海城市沒有不知道的。”
“所以你要做好準備,省紀委既然找你,肯定不是空穴來風。如果真的問到關鍵問題,你可以適度‘認錯’,比如說是‘工作失誤’‘考慮不周’,但絕不能承認主觀故意。”
“我在省紀委有個老熟人,晚上我試著探探口風,但你別抱太大希望。記住,去了之后,保持冷靜,多必失。咱們是同學,我不會不管你,但你自己也得撐住。”
蔡剛抬起頭,感動地說:“如星,患難見真情,別的我就不說了。”
白如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先顧好自己,別想太多。另外,以后咱們倆聯系,你不能用現在的電話。”
說完,他寫下一個手機號碼,遞給蔡剛,“這個號碼我從沒啟用,你以后就打這個。”
白如星轉身拉開房門,步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盡頭,仿佛從未來過。
蔡剛長長吐了一口氣,站了起來,他先打開手機,將里面一些東西刪除掉,這才按下座機,打通了市政府辦公室主任崔少東的電話。
“崔主任,陪我到海城大酒店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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