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這天,茅山金礦開工了,陳光明帶著劉一菲和牛進波,來到茅山金礦視察。
茅山金礦在茅山山腳下,寒風料峭,吹在臉上如菜刀割。陳光明下車后,立刻背過身去,豎起衣領擋著風,姜浩一溜小跑過來了。
“陳鎮長!劉書記、牛鎮長!這么冷的天,你們真沒必要來!想聽什么,我到鎮政府匯報就是了。”
陳光明轉過身來,笑道,“你這兒風還真硬......今天倒不是檢查什么工作,主要是來給礦工們拜個年......”
姜浩陪著陳光明轉了一圈,給礦工們拜年。
礦工們見鎮長親自來拜年,個個激動得要命。
一個老礦工抓著陳光明的手,“陳鎮長,我以前在工廠打工,逢年過節,老板們可從不給我們工人拜年呀!這真是開天辟地頭一次!”
“你這當大領導的,來給我們拜年,你這是真拿我們當人看......”說著竟然落下淚來。
陳光明認得這個老礦工,他叫邵力波,原來是海城市拖拉機廠翻砂車間的工人,拖拉機廠改制后,被賣給了私人老板,老板嫌邵力波年紀大,就把他們這批老工人給裁了。
邵力波只有一身力氣,無奈之下,只好來茅山金礦打工。
陳光明握著邵力波的手,“老邵,我當鎮長,你當工人,只是分工不同,但咱們都是平等的!你比我年紀大,我當然要給你拜年了!”
陳光明又握著另一個礦工的手,這個礦工叫賀德才,他原是明州縣城郊的農民,縣里成立工業園,他的地被征,換了幾萬塊錢,錢花光了,沒了收入來源,最后到這里來了。
賀德才眼淚汪汪地說,“陳鎮長,我現在地無一垅,全靠在這里打工養家糊口。去年過年,礦上發了滿工資不說,每個人還發了豬肉牛肉,我背回家里,老婆孩子高興得不得了!我聽姜礦長說,是你特地囑咐,給我們礦工多發點福利!”
陳光明拍打著賀德才的手,“賀大哥,你只要好好干,福利會越來越好!”
陳光明又看著另一個礦工,他叫雷大貴,原來是個商販,做生意賠了個底朝天。
“雷大哥,你家里人都好吧?”
“好!好!”雷大貴緊握著陳光明的手,“俺娘說了,讓俺給陳鎮長帶個好,說從沒遇到這么好的單位,一分工資不欠,還發了這么多好東西!”
拜完年后,姜浩把陳光明等人請進會議室,匯報了有關情況。
“春節前,按照鎮黨委政府‘讓礦工們過個好年’的指示,我們除了結清工資,發放福利外,還給他們往返車票......”
“因為咱們嚴格遵守勞動法,善待礦工,所以春節后,所有礦工全部回來了!而且立即投入生產當中,干勁很大!”
“不過咱們的做法,引起了一些反應,趙力、王虎和何其生意見很大......”
聽了姜浩匯報,陳光明才知道,茅山金礦對礦工的做法,和其他三個私人小礦形成鮮明對比,私人小礦的礦工對待遇不滿,要求提高待遇。
否則,就要罷工或辭工。
趙力、王虎和何其生來找過姜浩,要求姜浩降低待遇,延長工時。否則,他們的工人就要跑光了。
陳光明冷笑道,“這些小老板們,光想著自己賺錢,不知道提高礦工待遇,真是咎由自取!”
“他們稍稍提高一下工資,改善礦工工作條件就行了!連這點成本也不愿意出,真是貪得無厭!”
就在這時,陳光明的電話響了,連續接了四個電話,都是報喜的。
劉一菲和牛進波坐在他對面,看陳光明像翹嘴一樣,嘴角都彎得壓不住了。
“常委會開完了?我們又恢復了先進集體?謝謝柏書記,改日再去看您......”
“謝謝劉部長對大山鎮的大力支持......”
“陳局長,你真夠意思,竟然說動了姚書記,改天我請你吃飯......”
“王常務,感謝感謝......什么,人武部武部長也替我說話了?明白明白......”
陳光明放下電話,得意地說道,“現在一檔單位跑不了了,兄弟們的獎金到手了......”
劉一菲眉眼間含笑,用崇拜的目光看著陳光明,牛進波則豎起了大拇指,“陳鎮長,你太牛了......”
“我說你能掰過來,怎么樣,到底掰直了吧?”
就在這時,電話又響了。
陳光明笑道,“這肯定不知道是哪個人,又來通風報信的......”
陳光明按下電話,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
“你是大山鎮鎮長陳光明嗎?”
陳光明怔了一下,“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海城市市中區法院的!海城市商業銀行,起訴大山鎮政府一案,改在明天開庭!請你準時出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