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道仙宮當然也不能再派個琴心鳳初的外交殿干事來說話,得有相應的大佬出面。那當然只有天機子來為徒弟出頭了。
“天機子。”觀海目光森冷地盯著他:“此事你們萬道仙宮是否要給個交代?”
天機子嘆了口氣:“門下相爭,自古有之,何至于大動干戈?”
“放屁!”觀海的佛家修持都丟到了九霄云外,氣得怒目圓睜:“誰說這是簡單的門下相爭?若你醫卜謀算宗滅了個醫宗,你還能說得如此輕描淡寫?若此事都能放過去,我大歡喜寺以后如何立足!”
其實天機子倒是覺得真滅了個醫宗的話本座肯定沒你們這么炸……當然這話可就不能說出口了。
他眼下也非常蛋疼。想把鄭云逸的責任推干凈,讓對方鎖在秦弈身上吧,可身后就是萬道仙宮,多少大能此刻關注著這場交涉呢,他怎么能公然這么做?連露個秦弈的名字出來都不妥當的。
真給個交代吧,責罰自己弟子甚至交給對方處理,那他也沒臉混了。
算計了一輩子的天機子,也很難得遇到這種蛋疼狀況。趕鴨子上架無論如何都要和對方杠起來的感覺實在不合他的行事審美,但無可奈何。
他也只能把態度放冷了下去,淡淡道:“那依大師之意,此事當如何?”
“交出鄭云逸,你我尚可相安無事。”觀海道:“不過區區琴心弟子,你們真要為此與我大歡喜寺勢不兩立?”
“鄭云逸不是區區琴心弟子,他是我謀算宗鄭家嫡傳,上代宗主之子,我的至親師侄。”天機子淡淡道:“更何況云逸此番行事,乃是同門互助,宗門正氣如此,而不是觸犯門規啟釁同道。我們夸獎表彰尚且不足,如何能罰?”
觀海愣了一愣,后半句他自動忽略,倒是前半句有點意思。
如果鄭云逸如此身份,那確實有點麻煩,不說什么宗門風氣,光是把這樣的核心子弟丟出去,醫卜謀算宗人心也散了。也就是說讓他們交出鄭云逸是不可能的,要換條件交涉。
觀海當然是有備而來,便道:“我觀寂師弟赴大乾,是為了佛國建立,搜羅爐鼎。若你們能完成我師弟遺志,劃一方國土,集十萬處子,賠償敝寺,此事也就算了。”
此即魔道無情,他們在意的不是觀寂的命,而是他們的利益和顏面受損,只要萬道仙宮能補償,此事也是可以揭過去的。
但天機子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這可不是什么賠償問題,而是把萬道仙宮的臉按在地上摩擦。如果他敢應承,回頭就不要做人了!
他慢慢開口:“大乾本就是我萬道仙宮護佑之國,你們可知?”
觀海皺了皺眉,這他還真不知道。
天機子道:“此事是你們先挑釁我萬道仙宮,云逸不過反擊激烈罷了,你還真以為你占了理?”
大乾先祖其實只是和居云岫的師父有關系,但前任琴棋書畫宗主何等身份,他訂立過契約也就等于代表了萬道仙宮,就像他天機子說話就能代表萬道仙宮一樣。就算之前天機子不想認,此刻也得抓著這個說事,把主動權扳回來。
這回蛋疼的輪到了觀海。世俗之務是普渡堂負責的,他們還真的不知道內里這么名堂。搞了半天,理虧的是大歡喜寺自己?
但魔門也不是講理的。觀海見道理壓不過,就開始了耍橫:“本座不管你們什么前因,鄭云逸毀我大歡喜寺重要堂口,必須交代。若你們一意包庇,從今往后,萬道仙宮弟子出世一個殺一個,看誰耗得住!”
天機子慢慢道:“你們理虧在前,云逸激烈在后,雙方各退一步,用江湖規矩解決如何?”
觀海道:“如何解決?”
天機子道:“你我做過一場,以個人勝負說話,大師可有膽識?”
觀海沉默下去,似乎有些忌憚。
居云岫遠遠聽著,嘴角始終勾著美妙的笑意。
天機子這也是想盡辦法既要保住徒弟、又要護著仙宮面子,不惜自己要下場開戰了。慣看數百年來他們總在自己內部算來算去的感覺,這好像是第一次逼得他們站在仙宮立場上,對外花腦筋。
這種感覺挺爽的。
居云岫拖著腮幫子,忍不住又在想,那個小冤家回洞府修行去了,要幾時出來?
卻聽觀海沉默了好久,才慢慢回應:“江湖規矩做過一場,也不是不行。但主角不是你我,而是鄭云逸。他不是很牛逼嗎?能殺騰云境?我們便再出一個騰云六層的弟子,與鄭云逸一決生死,若他能活命,此事我們就認栽!”
遠遠在山門里聽著的鄭云逸臉都綠了。
他忽然感覺,這個很可能是最容易讓雙方敲定的解決途徑!
他的骨頭又開始痛了。
騰云六層,怎么可能!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