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但從他們的表情和手勢能看出,絕不是什么好話。那金發洋人走到我面前,用手指著我的臉,嘴里發出刺耳的笑聲,其他幾個洋人也跟著哄笑起來。
我強壓著心中的怒火,繼續低頭刷漆,當作沒聽見。可那洋人卻得寸進尺,竟然用腳踢了踢我的油漆桶,口中說著一些我聽不懂但明顯帶有侮辱性的話語。
“你們想干什么?”我站起身來,雖然語不通,但眼神中的警告任何人都能看懂。
那金發洋人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囂張,伸手推了我一把。我向后踉蹌幾步,差點摔倒。圍觀的路人都停下腳步看熱鬧,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住手!”我用力推開那洋人的手。
誰知那家伙惱羞成怒,抬腿就是一腳,正踢在油漆桶上。白色的油漆四濺開來,不少濺到了我的臉上和衣服上。幾個洋人哄笑著離開,留下我一個人站在滿地的油漆中。
街上的行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但都是遠遠地看著,沒人敢靠近。我感到臉頰火辣辣的,不知是憤怒還是羞辱,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李園匆忙跑過來,看到我滿臉的油漆,驚得說不出話來。“阿明,這…這怎么辦?油漆灑了,工錢就沒了。”
正當我不知如何是好時,一個清脆的女聲在身后響起:“這位公子,用這個擦擦吧。”
我回頭看去,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站在不遠處,穿著淡青色的綢緞裙子,手中拿著一塊精致的紗巾。她容貌清秀,舉止優雅,一看就是大家閨秀。
“姑娘,這…”我看著那塊明顯價值不菲的紗巾,不敢伸手去接。
“沒關系的,只是一塊布而已。”少女微笑著將紗巾遞到我面前,“你臉上的油漆很難看呢。”
我接過紗巾,輕輕擦拭著臉上的油漆,心中五味雜陳。這樣一塊精美的紗巾,在這位千金小姐眼中或許真的只是“一塊布”,但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卻是幾個月的工錢。
“姑娘,這紗巾太貴重了,我這粗人用了太浪費。”我想把紗巾還給她。
“既然給了你,就是你的了。”少女擺擺手,然后從袖中掏出幾枚銀錢,“這些錢你拿去重買油漆吧,我知道不完工是沒有工錢的。”
我愣愣地看著她手中的銀錢,心中涌起一陣暖流。在這個冷漠的世界里,竟然還有人會對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施以援手。
“多謝姑娘。”我鄭重地接過銀錢,將這個善良的女孩深深記在心中。
這時,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不遠處,車上下來一個穿著體面的中年婦人。“小姐,老爺讓您早些回去。”
少女點點頭,轉身向我揮揮手:“好好工作,別讓那些洋人看扁了咱們中國人。”
看著馬車漸行漸遠,我搖了搖頭。這世間的差距何其之大,有人為幾文錢而奔波勞累,有人卻可以隨手拿出銀錢幫助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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