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捂著臉從云梯跌落,在空中就發出非人的慘嚎;有人渾身著火,如人形火炬般在城下翻滾。
裴元慶左錘勾住城垛借力,右錘橫掃擊飛兩柄刺來的長矛。
忽然一鍋熱油當頭潑下,他急忙側身,仍被濺到右臂。
皮肉“嗤”地冒起白煙,他卻只是皺了皺眉,反手一錘將那名守軍連人帶鍋砸下城墻。
城下李通看得真切,急令:“弓弩手壓制女墻!”
唐軍強弩齊發,正在搬運滾石的民夫頓時倒下一片。
有個少年民夫胸口中箭,手中圓木脫手滾落,反而砸斷了守軍架設的油鍋支架。
沸騰的熱油澆在守軍自己身上,慘叫聲響徹城頭。
黃祖繼續指揮:“推倒云梯!”
數十名守軍合力,用長桿將數架云梯猛地推開。
正在攀爬的唐軍慘叫著墜落,裴元慶也被逼退回城下。
夕陽將城墻染成血色時,徐達終于鳴金收兵。
退兵號角響起,裴元慶不甘地望了眼城頭,只得率軍撤回。
裴元慶最后一個退下云梯,銀甲已變成暗紅色。
他回頭望了眼城頭——蔡中正被親兵攙扶著撤退,左肩鎧甲明顯凹陷。
霍峻的眉弓被錘風掃到,滿臉是血。
而黃祖的絳色披風上沾滿油漬與血漿。
“明日…”裴元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必破此城。”
遠處觀戰的李泌突然指向西門:“都督快看!他們的滾石補充速度慢了近半!”
徐達瞇起眼睛,果然看見民夫搬運的滾木比開戰時少了許多。
他轉頭對親兵道:“傳龔都、劉辟來見——今夜,我們要給黃祖送份大禮。”
中軍大帳內,徐達與眾將復盤戰況。
李泌指著沙盤:“守軍反應極快,但有個致命弱點——西門守將蔡中受傷,其部士氣低落。且他們滾木礌石消耗頗大,黃祖正在強征民夫搬運。”
徐達眼睛一亮:“也就是說…”
“三日后夜襲西門。”李泌微笑,“屆時裴將軍主攻,李通率疑兵佯攻東門,龔都、劉辟各領一軍埋伏在南北門外,防止援軍。”
眾將紛紛領命。
江夏城內,黃祖愁眉不展。
“今日雖擊退敵軍,但滾木已用去大半。”他揉著太陽穴,“霍峻,再征調三千民夫連夜搬運守城物資!”
劉磐擔憂道:“裴元慶那廝實在兇猛,若再來犯…”
“怕什么!”黃祖強作鎮定,“加強西門守備,多備火油!”
三日后子時,月黑風高。
李通率軍大張旗鼓攻打東門,吸引守軍主力。
西門處,裴元慶身先士卒,借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摸到城下。
隨著一聲令下,云梯再立!
當守軍發現時,銀錘小將已躍上城頭,雙錘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西門破了!””
混亂中,龔都、劉辟趁機奪門。
黎明時分,江夏城頭終于插上了徐字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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