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封絕筆信。
明南睫毛濕漉漉的,滿臉都是淚痕,她抖著手接過。
明夫人的字跡非常漂亮——
南南,媽媽的好女兒。
跟你做了近三十年的母女,媽媽很開心。你給予了我做母親所有的幻想,讓我成為所有女人都羨慕的對象。她們都羨慕我有一個漂亮、聰慧、禮貌又善良貼心的女兒。
我為此感到驕傲,自豪。
可是,這一切是從什么時候變的呢?
媽媽最近總是睡不著去思考。
這都是我跟你父親的錯,是我們在教育上的失職,才讓你受人指責、受人謾罵。
所以我不配做母親,不配被你稱呼一聲媽。
你不必自責,媽媽病重,每天看著自己一點點憔悴,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媽媽受不了。
我希望媽媽在你眼里,永遠都是最美的樣子。
南南,你要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而不是一直陷在那些勾心斗角里。
不是你的,抓不住的。
如果有來生,媽媽會好好彌補你,讓你長成最美好的模樣。
再見了,我的女兒。
張余薇絕筆。
明夫人本明張余薇。
眼淚掉在紙上,鋪開了一圈圈的濕潤。
明南突然哭出聲來。
懊悔,痛恨,席卷在她的心頭。
可她憎恨的是,如果早一點除掉那兩個人,是不是母親就不會被逼到選擇跳樓?
明南死死的攥著被單,猩紅的眼眸讓人看了都覺得心驚膽寒。
她抬起頭來,“給我母親請最好的遺體整容師。”
明夫人摔碎了,面目全非,自然需要重新修整一下。
此刻,病房之內,許多明家夫婦的學生都來探望,人滿為患。
明南堅持下床。
“小姐,醫生說您需要休息。”
明南扶著床圍欄桿,臉色猶如紙白,“我怎么休息呢?母親過世,我需要主持大局,維護來往悼念的賓客。”
在徹底認識到母親離世的事實那一刻,明南才明白,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需要支撐起明家了。
她所有的情緒,都需要暫時克制收斂,只等賓客們離去,她才能為母親痛哭一場。
明南的眼睛憋的有些暗暗發紫,她閉了閉眼,吩咐管家:“去安排吧。”
“好,小姐。”
眾人陸續離開醫院,去往悼念專用場地。
明家的傭人全權負責,聽從管家安排,僅僅一個下午,就全部安排完成。
明南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那里,接待著來往賓客的悼念與安慰。
她勉強一笑。
而此刻,剛剛知曉明夫人跳樓自殺的消息的長京人士,也在一小時后,陸續出現。
為首的,是衛書綰的父親,他與衛燁城的父親是親兄弟。
“節哀。”
明南的眼神掠過一旁的衛書綰,勾唇:“多謝您能來。”
其余幾家也都到來。
唯獨,許家。
直至最后,一身黑色西裝的王宣出現了。
他命人送來的花圈也跟在后面擺在了門口,上面輻條寫的是‘許氏全家贈與逝者’。
明南忽然捂著胸口,只覺得喉嚨一陣腥甜。
這個王宣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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