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她不見的那刻,司燁首先想到的就是她又跑了。心里像被灌滿了冷水,想著一個人怎么就能這么狠心呢!
來抓她的路上,司燁想著,一定要狠狠嚇唬她。
可真嚇唬了,她難受,自己也跟著難受。
方才故意讓她踹一腳,就是看她情緒激動,顧及她肚子里的孩子,這一腳要不叫她踹,依著她的驢性,定還要再來踹。
萬一閃著腰,他還不得悔死。
被她踹一腳,他沒覺得疼,就覺得委屈。
可此刻聽她聲聲控訴,氣息低啞,幾根發絲飄在她的臉頰兩邊,配上濕漉漉的雙眸,那副柔弱又無辜的模樣,一下下撞擊著他的心。
又見她抖著身子哭,連帶著一旁的孩子,也跟著哭,一種說不出來的心疼,從他心底翻滾開來。
身上的戾氣一瞬間散了個干凈,本能的將她抱進懷里,大手一下下順著她的后背安撫。
“別哭了。”天生聲線冷的人,軟下聲哄人時,清冷的底色裹著細碎的溫柔。
“朕信你。”
麻痹自己也好,至少沒那么痛。
棠兒仰頭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他抱著娘的時候,很溫柔。那雙殺人的手撫著娘單薄的背,每一下都很輕柔,像哄孩子一般。
可當他的眼睛掃向趙濯時,那股凌厲之勢,讓棠兒眼睫一顫。他是大壞蛋,他才不溫柔。
又見那目光看向自己,竟是剜了她一眼,棠兒小臉一僵,繼而鼓起腮幫子,爹爹說過,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是小人也。
當下便朝他翻去個白眼。
換做別人這么瞪他,司燁最輕也是一嘴巴子扇過去,可這會兒看著棠兒。
想到他和阿嫵的孩子,將來長大了,也這般撅嘴瞪他,司燁忽然勾起唇角,凌厲的眼角不覺柔了幾分。
原本苦澀的心,一下泛起甜意。
風隼看的蹙眉,三兩句話,再嚶嚶哭兩聲,這事就這么揭過去了?
又見他將人打橫抱起,朝馬車走去,風隼幾個跳躍,跟上去,小聲問:“陛下,那倆人要怎么處理?”
這話剛說完,就見母女倆都直直朝自己看來,風隼喉結滑動一下。
他說錯什么了?
這男人在蓉城時就幫她們母女逃跑,這會兒再次幫著逃,就這么放過去,天威何在?
卻見司燁偏過頭,道:“先將你自己綁了,去慎刑司挨一百鞭子。”
“陛下!”風隼不服。
司燁沉聲:”朕讓你將她們母女護好,你卻讓她險些被奸人害了,抽你一百鞭都是少的。”
待馬車走遠,半山坡的人舉著火把護送而去。
風隼越想越來氣,陛下為了哄女人,情愿被蒙騙,可這窩囊氣,他咽不下,想尋春枝和趙濯的麻煩,一轉身,身后一個人都沒有。
“娘的,跑的倒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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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進了宮,宮道上的尸體,已經被清理,宮人提著水桶沖洗著地上的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