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清晨。
高陽從房間出來時,天剛蒙蒙亮。
他神色如常,步伐穩健,只是脖頸處有個淡淡的紅痕,像是被什么咬的。
“這北海國還沒到夏天,就有蚊子了,這蚊子著實是可惡啊!”
高陽自自語道。
一旁。
陳勝和吳廣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并且北海國的天氣還變幻莫測呢,昨日白天還烈陽高照,晚上就瓢潑大雨了。”
高陽:“……”
他不理會二人,只是朝前走去。
守在走廊盡頭的索菲亞侍女躬身行禮,碧眼里帶著笑意。
“將軍早安。”
高陽點頭,快步走向自已住處。
一進門,他就對陳勝道。
“研墨。”
“本相要寫信,送往長安!”
陳勝立刻照做。
高陽鋪開一張信紙,提筆蘸墨。
筆尖懸在紙面,卻遲遲未落。
陳勝和吳廣偷眼看去,只見高陽眉頭微皺,似在斟酌詞句。
良久。
高陽終于落筆。
“臣高陽頓首啟奏陛下:北海國女王葉卡捷琳娜率眾歸降,獻匈奴左賢王,愿永鎮北疆,稱臣納貢。臣已代陛下允其自治、通商之請……”
寫到這里,他頓了頓。
筆尖又懸空片刻,才繼續寫道。
“北海公主索菲亞,年少天真,對臣頗多崇拜,語間……有留種之請。”
高陽寫到這里,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墨點微洇。
高陽繼續寫:“臣嚴詞拒絕,然其糾纏不休。昨夜邀臣至房中,名為探討兵法,實則……”
他停筆。
深吸一口氣。
“實則饞臣身子!”
“臣何等知曉人性,一眼便看出了這北海公主的圖謀不軌,故斷然拒絕,狠狠訓斥。”
“但北海臣服,乃陛下之大事,故臣在陳勝、吳廣之見證下,教了她一些大乾兵法。”
陳勝吳廣見此,紛紛眼睛瞪大。
他們都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簡直不要碧蓮!
寫到這,別說是陳勝吳廣了,哪怕是高陽,老臉也止不住的微微泛紅。
但他筆鋒不停:
“無他,只因臣心中,唯有陛下一人,北海有花,名雪焰,生于冰原,開時如烈火燃雪,絢麗奪目,臣見之,便想起了陛下,皆是于絕境中綻放的驚艷,凜冽而奪目。”
“提筆落此,臣心如刀絞。”
“幸好思念無聲,否則震耳欲聾。”
“臣想陛下了。”
“昨夜風冷,月明,臣獨坐窗邊,思及長安宮中的陛下容顏,恨不能插翅飛回。”
“思念至此,提筆落下,以解相思之苦,此書唯給陛下一封,但實在是對青鸞、婉兒、有容之不公,但心卻難以作偽。”
“故此書,唯陛下一人知曉便可。”
“臣,思陛下甚。”
落款:高陽敬上。
寫完,高陽吹干墨跡,從一旁的花盆,隨手摘下一朵藍色的花朵,取花瓣一朵,將其仔細折好,一同裝入信封。
“八百里加急,直送長安,親手交予陛下。”
高陽將信遞給陳勝。
陳勝接過,轉身要走。
“慢著。”
高陽叫住他。
陳勝一臉怪異的回頭:“高相還有吩咐?”
“再拿幾張紙來。”
陳勝一愣:“還寫?”
“這不寫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