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微微點頭:“你有沒有推薦的?”
謝淵挑了下眉毛:“要不讓藥藥去?”
皇帝:?
皇帝被他噎了一下,氣得笑了:“藥藥?朕看你是吃錯藥了吧!那是春闈!國之掄才大典!讓你家王妃去主持?虧你想得出來!”
他揮揮手,“看你的話本去!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謝淵卻笑瞇瞇的:“不是皇兄讓我提議人選么?”
他這話半真半假,只是抖了個機靈罷了。
朝中能人干吏是多,但是夠格主管春闈的,卻是屈指可數。
說到底,如此重要的差事,一是為了顯示皇室重視,二是為了鍛煉,除去謝淵,只能從皇子中選。
皇兄的子嗣并不繁茂,除了太子,就是六皇子。
謝淵提哪個都不好。
倒不如提藥藥。
說實在的,在謝淵眼里,謝景初也好,謝承睿也罷,都比不上他的藥藥那樣聰慧機敏。
皇帝哼笑一聲:“懶得搭理你,這事兒,朕自有主張。”
謝淵見好就收,不去問皇帝的主張。
他重新懶洋洋地靠回去,正打算繼續看話本,一下又想起什么,開口道:“皇兄,您最后再搭理我一下吧,就一下。”
皇帝瞥他:“什么事?”
謝淵認真詢問:“給臣弟懲罰的圣旨,皇兄可以早點兒下嗎?最好在天黑就寢之前。”
皇帝不解:“怎么,你就這么急著領罰?”
“倒不是,”謝淵一本正經,“主要是早點下了旨意,無論是什么,臣弟也好早點名正順地回王府去。藥藥一個人在家,又懷著身孕,擔驚受怕一整天了,我想早點兒回去陪著她。”
皇帝:……
皇帝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這混賬東西,被扣在這里還能優哉游哉看話本,心里頭最惦記的卻是這個。
也不知道究竟是被扣在這兒當嫌犯,還是來宮里放松旅游的。
皇帝:“那朕現在就擬旨?”
謝淵忙不迭道:“但也不能太早。”
皇帝:“怎么?又改主意了?”
謝淵指了指手邊的話本:“我這《春日賦》還沒看完呢,我想在宮里安安靜靜看完了再回去。回了府,藥藥在跟前,我不好意思看,怕她又害羞臉紅。”
皇帝這下是徹底被他氣笑了:“你還是早點兒滾回去吧!朕現在都不想看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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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些時候,靖王府。
暮色四合,府中各處已點起了燈籠。
小廚房精心烹制了幾樣沈藥平日愛吃的菜肴,熱氣騰騰地擺在了飯廳的桌上。
沈藥獨自坐在桌前,看著滿桌佳肴,只覺得胃里沉甸甸的,實在沒什么胃口。
可是回憶起謝淵曾經的叮囑,沈藥還是強撐起精神,拿起銀箸,正準備勉強自己吃幾口。
“王妃!”
門外傳來長庚前所未有急促的聲音。
長庚向來沉穩得力,行事妥帖,鮮少有如此失態驚惶的時候。
沈藥心頭猛地一緊,霍然扭頭看向門口。
幾乎在她轉頭的同一刻,長庚已經疾步沖到了飯廳門外,“陛下對王爺的懲治……圣旨下來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