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藥一下辨認出，這是五公主的嗓音。

車外傳來幾個小姑娘怯生生的問安：“五公主。”

接著一個清脆的女聲揚起：“五姐姐怎么來這兒了？”

馬車內，沈藥若有所悟，仰臉看向謝淵，無聲地比出口型：“八公主？”

謝淵頷首，回她一個唇型：“是。”

沈藥記得，這位八公主是賢妃所出，今年十二歲。

上輩子，沈藥和八公主只見過幾面，對她的印象算不上深。

畢竟，八公主還沒有到出嫁的年紀，沈藥便已慘死在東宮。

車下，五公主冷笑一聲：“東宮是我皇兄的地方，我為何不能來？倒是你，帶著一群人在這兒嚼我嫂嫂的舌根，是何居心？小心我告訴父皇！”

八公主語氣柔和：“五姐姐息怒。妹妹們不過是閑聊幾句，怎么動這樣大的火氣呢？只是沒記錯的話，五姐姐如今尚在禁足期間，父皇雖說開恩，準許五姐姐來東宮參加大婚，卻也只能在前殿走動。若讓父皇知道五姐姐來了這兒，恐怕會生氣吧？”

五公主聽得氣結：“你！”

一甩袖子，惡聲說道：“別以為拿父皇壓我我就怕你！即便這輩子不許我出宮門，我也絕不容你們詆毀青山湖主人！”

八公主的語氣帶了幾分不忍：“五姐姐……你有沒有看過最近流傳的那個新話本？”

“這還用說？我自然看過！”

“那五姐姐難道不覺得，新話本的文風，與從前的《琳瑯記》大相徑庭嗎？簡直是判若兩人。”

五公主頓時不悅，“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覺得，青山湖主人的名號未必屬實，或許是顧姑娘冒名頂替呢？”

五公主呵斥：“你胡說八道！她怎么可能是冒名？”

八公主道：“我也是聽我六哥哥說的。他曾經見過沈家姐姐的詩稿，字字珠玉。至于顧姑娘的文字……未免流于浮華，算不得好。”

五公主不屑極了，據理力爭：“顧棠梨若不是青山湖主人，我生辰那日，她從何處得來青山湖主人的手稿送給我？那可不是尋常人可以得來的！”

她越說越氣，“你分明是嫉妒！嫉妒我母后是正宮皇后，我皇兄是太子！你口口聲聲說什么沈藥，可是在我眼里，我的嫂嫂比沈藥強過萬倍！我才不要沈藥做我嫂嫂，丟臉死了！要是她真的嫁給我哥哥，我一定讓她知道后悔兩個字怎么寫！”

馬車內，謝淵眉頭緊蹙。

正要開口，卻被沈藥輕輕捂住了嘴巴。

謝淵目光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沈藥等馬車外頭幾個小姑娘又嘰嘰喳喳議論了幾句，先后離去，外頭安靜下來，才松開謝淵。

沈藥軟著聲調，率先道：“謝謝王爺。”

謝淵：？

謝淵：“我還沒替你撐腰。”

沈藥眉眼彎彎，“可是王爺讓我靠著睡覺了，聽她們說兩句小話，我一丁點感覺都沒有，若是一路上顛簸過來沒得睡覺，那才是要難受壞了。”

謝淵聽得眉目舒展，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臉頰。

沈藥是真的沒有生氣。

前些時日生過那一場大病，她漸漸意識到，被人議論兩句，實在不痛不癢。

今日大婚的重頭戲還在后頭。

顧棠梨也好，謝景初也罷，總要為自已的過錯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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