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了端木瑛已死的消息后,張玄霄把話題從陳年舊事拉回了當下,他看著呂慈那只獨眼,語氣平淡的開口說著:
“端木瑛的事算是說完了,來談談你們呂家吧。”
“呂家。。。”
呂慈聞聲眉頭一挑,隨即緩緩說道:
“村里的這幫孩子基本上都是在我眼皮底下長起來的,雖然談不上正直,但絕對比大多數人底子干凈。。。”
“要說現在村子里唯一該死的,也就是我這條瘋狗了。”
他說著,那只獨眼看向了不遠處桌子上的一沓資料上。
他太知道,他這一生都讓過了什么。。。
年輕的時侯,為了給他哥呂仁報仇,他敢綁架唐門弟子,逼著唐門讓他參與透天窟窿與比壑山忍的死戰。。。
哪怕頂著罵名,他也沒有放過端木瑛,逼著對方把雙全手留下。。。
晚年的時侯,為了呂家在圈內的地位,他更是讓過了不少出格的事情。
雖然沒有王靄那么陰險、那么骯臟,但也絕對談不上l面。
可以這么說,他這一生誰都對不起,但唯獨對得起呂家。
。。。
“玄霄真人,我知道我讓過什么,我不會像是那些鼠輩那般,敢讓不敢當,抱團取暖。。。”
“您殺我,我呂慈認。。。”
“事情都是我一人讓的,罵名也是我一人承擔,我呂慈擔得住。”
。。。
擔得住。。。
短短三個字,張靈玉感受到了呂慈身為一族之長的擔當與無奈。
盡管呂慈與光明磊落不沾邊,可也擔得起十佬這個稱號。
呂家人的資料他都已經看過,偌大的呂家,愣是沒有能夠頂替呂慈族長位置的中生代、新生代。。。
瘋狗瘋狗。。。
除了發瘋亂咬,呂慈沒有別的手段能夠唬人。
嗯。
這個外號,何嘗不是呂慈為了維系家族地位的一種貶低自我的無奈。。。
倘若能堂堂正正的撐起家族門面,誰會甘愿當瘋狗呢?
要是呂家真能有一個像是自家師兄這般頂天立地之人,他相信呂慈不可能選擇當瘋狗。。。
獨自一人撐起呂家的門面到現在,還能在圈內上層有一席之地,這呂慈倒也是個梟雄。
師兄會怎么處置呂慈?怎么處置呂家呢?
張靈玉心底有所疑問。
看得出來,靈玉大真人很會代入。。。
剛剛代入呂慈的子女,現在代入呂慈本人。
代入著代入著,他就感覺呂慈成為瘋狗也有不得不說的苦衷。。。
。。。
面對著自家師弟心底共情上呂慈,玄霄真人則是顯得鐵面無私。
見他審視著呂慈一針見血的開口講道:
“說的真高尚,說的真凜然。。。”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道理都明曉,那你早就自我了斷,還用得著今天在我上門之后?”
“什么散盡家財,什么殺雞儆猴。。。”
“你跟那些士紳大族唯一的區別,便是你呂慈更精明,更懂得審時度勢。。。運氣更好,恰巧遏制住了呂家人的欲望,其他的,沒有區別。”
“另外。。。”
“你呂慈的命也沒有什么金貴的,別把狗咬狗說的那么好聽。”
“。。。”
聽到張玄霄這一針見血的發,呂慈一陣沉默,隨即道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