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然呢？”

浩然居士一挺胸膛，傲然道。

“你看這第一句，筆鋒如劍，直指蒼穹，必然是‘天道高遠，吾將上下而求索’的意思！”

“再看這第二句，筆力沉重，入石三分，定然是‘大得重任，必先苦其心志’的教誨！”

“至于這最后一句……”浩然居士眼中滿是迷醉，“如飛龍在天，豪氣干云，這絕對是圣人在預他即將登頂、化身神明的壯舉！！”

“妙啊！實在是妙啊！！”

一群儒生跟著點頭晃腦，如癡如醉。

旁邊的骸尊（只有蘇辰能看見的魂體狀態）已經笑得在大腿上打滾了。

“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本座了！”

“辰那個老混蛋要是知道他的罵街被人當成了圣經，估計能從棺材板里笑活過來！”

蘇辰也是嘆了口氣，看向這群人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雖然我不忍心打破你們的幻想。”

“但是……你們真的想多了。”

蘇辰伸出手，按在石壁上。

嗡！

體內的起源魂力涌動，與石壁上辰圣留下的精神印記產生了共鳴。

“什么真經，這就是個‘差評’。”

“你們聽好了，這才是它真正的意思。”

蘇辰心念一動，激活了石壁中的“留音”功能。

下一秒。

一個狂放、粗鄙、甚至帶著幾分無賴的聲音，從石壁中轟然炸響，回蕩在整個第十八節脊柱之上。

“哎喲臥槽！累死爹了！！”

“這破柱子怎么這么難爬？骸尊那個死骨頭估計還在下面吃土吧？哈哈哈哈！”

“古神你個老王八蛋！死了都這么沉！等老子上去，非把你腦漿子搖勻了不可！！”

“……”

聲音落下。

世界安靜了。

浩然居士臉上的神圣表情僵住了，手中的折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身后的數百名儒生，一個個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張大嘴巴，眼神空洞。

這就是他們參悟了千年的圣人教誨？

這就是無上真經？

累死爹了？老王八蛋？搖勻腦漿子？

“不……不！！這不可能！！”

浩然居士崩潰了，抱著腦袋慘叫起來。

“這不是真的！圣人怎么可能這么……這么粗鄙！！”

“一定是你！是你這個妖魔用了妖術！篡改了圣音！！”

“我要跟你拼了！！”

浩然居士雙眼赤紅，身上爆發出大儒的氣息，竟然要沖上來跟蘇辰拼命。

蘇辰搖了搖頭。

“讀書讀傻了。”

“真相往往就是這么樸實無華且枯燥。”

蘇辰連手都懶得動，只是身上那屬于古神化的威壓微微一放。

噗通！

剛剛沖到一半的浩然居士，直接被這股氣勢壓得趴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骨灰。

“既然你們這么喜歡這里。”

蘇辰俯視著這群信念崩塌的可憐蟲。

“那就留在這里繼續做夢吧。”

“渾天，把石壁給我挖走。”

“這可是辰圣前輩的墨寶，雖然內容不咋地，但這塊玉石材質不錯，拿回去給我鋪廁所。”

“是！主上！”

巨靈一號立刻上前，揮舞大斧，“轟轟”幾下就把那塊被儒生們供奉了千年的石壁給撬了下來，扛在肩上。

“不——！！還我圣物！！”

儒生們發出絕望的哭喊。

但蘇辰根本不理會，帶著大軍揚長而去。

“讀書人的事……”

蘇辰走遠了，聲音卻還在飄蕩。

“能叫偷嗎？”

“這叫……文物保護。”

……

……

古神遺跡·脊柱天梯·第二十四節

越過了那充滿黑色幽默的第十八節，蘇辰的大軍繼續向上。

到了第二十四節，重力已經達到了恐怖的一千五百倍。

這里的環境，與下面截然不同。

整個骨峰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呈現出一種尊貴、耀眼的……黃金色。

地面、山壁、甚至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閃爍著金光。

“好刺眼！”

渾天魔主瞇著眼睛，“主上，這里的骨頭……好像變異了。”

“不是變異。”

蘇辰伸手在旁邊的巖壁上一抓，抓下了一把金粉。

“是進化。”

“這里的脊椎骨，吸收了古神生前大部分的‘金髓’精華。如果說下面的是鈣質，那這里就是真正的神金。”

“也是……最好的煉骨材料。”

蘇辰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他的起源神魔體雖然已經完成了70%的古神化，但骨骼的強度還停留在“暗金骨”的層次，距離傳說中的“玉骨金髓”還有一步之遙。

而這里，就是補全這一步的關鍵！

“沙沙沙……”

就在這時，一陣奇異的摩擦聲從四周傳來。

緊接著，無數道金色的身影從山崖后、骨縫中鉆了出來，將蘇辰等人團團圍住。

這是一群極其詭異的生靈。

他們沒有血肉，或者說，他們的血肉都長在里面，而骨骼……長在外面！

這是一群外骨骼生物。

他們通體覆蓋著金色的骨質鎧甲，關節處生有尖銳的骨刺，頭顱如同全覆式頭盔，只露出一雙燃燒著魂火的眼睛。

黃金骨族。

古神脊柱中最強大的土著種族，號稱擁有“神之骨”的寵兒。

“止步！骯臟的軟體生物！”

一名身材高大、背生六根金色骨矛的骨族強者走了出來。他是骨族的王子——骨天驕。

骨天驕并沒有急著動手，而是邁著優雅（自認為）的步伐，繞著蘇辰轉了一圈，那雙魂火眼睛上下打量著蘇辰。

“嘖嘖嘖……”

骨天驕發出了嫌棄的聲音（骨骼摩擦聲）。

“多么可悲的構造啊。”

“把脆弱的骨頭藏在軟綿綿的皮肉里面，就像是一只為了保護自己而不得不穿上棉襖的蛆蟲。”

“真是丑陋。”

他伸出自己那只閃爍著金屬光澤、如同藝術品般的金色骨手，在蘇辰面前晃了晃。

“看到了嗎？”

“這才是完美的進化！”

“骨在外，剛強、美麗、無堅不摧！”

“只有把骨頭露在外面，才是貴族！才是神明的恩賜！”

蘇辰看著這個像是穿了一身黃金圣斗士盔甲、卻在跟自己談論“裸奔美學”的骷髏架子，一臉的無語。

“那個……”

蘇辰打斷了他的自我陶醉。

“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骨頭長在外面，不是為了美。”

“而是因為……”

蘇辰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骨天驕那金燦燦的胸骨，發出“當當”的脆響。

“你們沒皮沒臉？”

“你說什么？！”

骨天驕的魂火瞬間暴漲，變成了憤怒的紅色。

“你敢侮辱高貴的黃金骨族？！”

“侮辱？”

蘇辰搖了搖頭，目光變得像是在看一盤菜。

“不，我是在評價食材。”

“你們這種長法，雖然丑了點，但倒是挺方便的。”

“方便什么？”骨天驕下意識問道。

“方便……下鍋啊。”

蘇辰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