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卻跟張貴留書,還有黑淵教首的年少記憶都對不上。
張貴是墜崖!
黑淵教首是迷失在山脈!
“自山頂跳下,便是人間至寶,仙坊的入口……”
“不過。”
“仙路有五道天,仙坊也有五道天,分別對應著練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以及道尊……”
“劍仙,既已極道登仙,何苦再來尋仙蹤?”
“你這一越,若入了仙坊第四道天,筑基仙坊,作為極境仙,你怕是連活著走出來都難……”
老者在勸說。
一邊勸說,一邊揮動犁耙,播種入土。
二人所置身的場景,也在不停的轉變。
時而化作峽谷。
時而變成絕壁。
還有山脈連綿。
唯有那一株擎天屹立的虛幻木槿樹不變。
這不是仙術!
而是地靈執掌山川湖海,所擁有近乎于“道”的法。
腳踏于地,它便是一尊道臺!
某種程度上來說。
它,比天意還要強大。
至少。
蘇辰感覺,在天意誕生之前,這地靈就已誕生。
并且,天意都不曾察覺。
這云隱山如此曠世的機緣,卻不為王朝所知,沒有只片語,說不定也跟這地靈守護有關系。
“我要救我朋友!”
蘇辰在云隱山頂,朝著其下俯視,果真看到了一片連綿的仙境,熙熙攘攘,皆是環繞白霧,或黑袍,或白袍,藏頭露尾的仙人身影。
這是一片坊市。
并非掌中世界。
而是,真正人間的修仙者。
“還請地靈前輩,護我朋友一二。”
蘇辰將虞樂尸骸放下。
“我有何好處?”
老者在問。
“不斬你了。”
罷。
蘇辰自山巔,一躍而下。
只留下老者愕然。
良久。
這尊地靈,才罵罵咧咧。
“小輩太狂了,一點也不知尊重前輩,遲早栽跟頭!”
只是。
地靈也在無奈。
那一劍太強了!比肩道臺!
能斬天!
自然也能動它。
這也是為何他不惜施展一年的山脈道術,也要將蘇辰阻擋在云隱山之外,他想讓這尊劍仙明白他與云隱山的仙緣有緣無分。
可惜。
蘇辰不信什么緣法。
眼見長生真氣耗盡,虞樂生機要散,直接急眼了。
祭出第三劍。
就要斬了這無邊群山。
“當初,咱就不該心軟,看你是褚國遺孤,將你放進仙坊,尋求機緣……”
“藏了千年,臨門一腳,卻暴露了。”
“二十年前,種下的因,結出來的果啊!”
“褚貴,你不是跟我說好,就算死去,也不會將云隱山的機緣,告知第二人嗎?”
地靈老者在嘆息。
他在耕田里,一陣尋找,刨出來一枚種子。
種子化作了一道紅袍魂影,他高大俊朗,氣質冷峻,只是看著蘇辰留下的虞樂,有些悵然若失。
“他又有朋友了。”
“真好。”
“原來過去二十年了嗎?”
“看來,他變得很厲害了,都讓老祖您親自相見了……”
紅袍魂影在笑。
他看向蘇辰躍下的方向,一如昔年般,背負雙手,露出溫柔的笑。
“對我而。”
“他,可比生死重要多了……”
他是張貴的地魂。
每一位去往仙坊的有緣人,都有人間大氣運在身,注定是攪弄人間的弄潮兒,于是地靈在這里等候,取走每位有緣人三魂之一的地魂,種下耕田里。
以山河道法,截留對方身上的三成人間氣運……
“好什么!”
老者愁眉苦臉。
他望著參天入云的虛幻木槿樹。
要不是汲取仙坊五重天的靈氣,他的本體扎根在此已深,根本無法移動,不然早在這尊風雪劍仙斬天以后,朝群山而來,它就會馬不停蹄的跑路。
“他,現在很厲害嗎?”
紅袍地魂,埋在土里許久,不知人間事。
此時,才后知后覺,這尊曾經的褚國皇室秘聞中記載的樹祖,眼中竟不是賞識,而是忌憚,還有深沉的畏懼。
“厲害?”
“唉。”
地靈,又在嘆息。
何止是厲害。
作為地靈,他擅長觀運之術,也憑此術,截留人族驕子氣運繁多,化作這耕田土壤,結合真正人間的靈氣,滋養自身本體許多年。
“老祖我這一生,觀運許多人。”
“哪怕千年前,降臨的兩位仙魔二宗的妖孽驕子,吾都見過他們的氣運,一人如驕陽大日,立天地中,不可直視,另一人如魔星閃耀天地,觀之久了,吾也要癲狂。”
“可是,他的氣運……”
地靈閉目,似不想讓褚貴看到他的失態,以及他眼底深處的震撼與恐懼。
第一次覺察到此人時,還是大梁建武八年時。
那一年,人間紫袍,張貴死去。
天地暗淡,烈陽無光。
在那一刻,他被驚醒,遠眺十萬里山河,最終于皇都深宮驚鴻一瞥,看到了一道氣運。
不!
也不能說是氣運。
而是一株幼苗!那是如道般的氣運。
他看不懂。
但大受震撼!
兩尊妖魔驕子,注定不死,掙脫掌中人間,便可入金丹,有望元嬰的未來仙魔巨擘,在他的氣運面前,如螢火之光……
不!
驕陽,與魔星,齊齊失色。
半點光輝都未曾留下。
就算是,如今掌中人間,天地人三運齊齊噴薄,也不過相當于仙魔的驕陽與魔星,遠遠都無法與這一道氣運相提并論。
或許。
唯有傳聞中,有望化神,甚至道尊的人物,才能擁有這般的氣運吧。
“褚貴,我對你如何?”
“算了。”
“不重要。”
“你想不想活出第二世?”
“吾將你送去真正人間如何!”
“在那里,哪怕你只剩下一道地魂,仍可以修行鬼道!有一線希望成比肩筑基、金丹的鬼將!鬼王!活出第二世!”
老者睜開眼眸,看向了褚貴,似乎生怕晚了一步,讓回來的蘇辰,發現他竟將對方摯友的地魂囚禁在這耕田當中,充當養料。
耕田之上,紅袍魂影,背負雙手,似在沉吟,不知在想什么,他冷峻的眸子,變得溫和,看向了云隱山之下,還有虞樂的尸骸。
“好!”
他,下定了決心。
哪怕死去,他都無法忘卻人間事。
大梁已滅!
既如此。
那就去活出第二世!
哪怕死在路上,他也甘愿。
深山里。
褚國皇陵。
那一具剛被邁進去沒多久的棺樽,像是被無數土壤推動著,轉瞬千里,在這耕田里升騰而起。
棺材蓋打開。
露出了里面的白發尸骸。
“跟七年前的老者跟嬰孩一樣。”
“踏進仙坊!借路人間!”
“去吧!”
紅袍魂影,化作種子,融入白發尸骸,坐了起來,朝著地靈拱手一禮,同樣也是躍下了云隱山巔,去往了人間至寶,仙坊之中。
“這下,應該能化干戈為玉帛了吧。”
老者正想著,卻發現,云隱山下,蘇辰進入的整座仙坊都在顫抖。
依稀。
好似有喊殺聲震天響。
這是……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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