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求看他兩眼,直接向左駿道:“將他交給單于。”
“咱們跟單于沒有來往,也不貪他的幾千兩銀子,此人……”
許求搖頭,“將他交給單于的士兵,然后散布消息,讓棍匪找他報仇,咱們安心去攻涼州。”
左駿恍然大悟,“大王妙計。”
許求帶人離去。
徐礎對這位“大王”完全不熟,也不明白羌人的策略,因此無話可勸,只能眼睜睜看著許求走遠。
左駿道:“走吧,據說數十里外有一隊賀榮騎兵,我將你交給他們。”
“能將我的行李帶上嗎?”徐礎笑道,至少先離開羌人,再想下一步計劃。
“可以。”
昌之去找來行李,一氣吞的手下還沒來得及瓜分,里面的東西都在。
羌人不愿參與外面的事,因此由左駿帶數十名自家士兵,押送徐礎去找賀榮人,約好明日天亮前回寨,不耽誤進攻涼州。
一路上,徐礎幾次提起東都,左駿卻已不為所動。
黃昏時分,前方打探消息的士兵騎馬跑回來,說是前方不遠就有一座不大的營地,遠觀旗幟像是賀榮人。
左駿勒韁,向徐礎道:“閣下原是樓家人,不該受這樣的苦頭,但是大將軍已死,天下又亂成這樣,已沒有規矩可。我將你送給賀榮人,再找棍匪來殺你,夾縫之中如何生存,就看你的本事了。以后若是還能再見面,我必向你敬拜。”
“就為閣下的‘敬拜’,我也得努力活下去。”
“嘿。我不想見賀榮人,你跟他們走。”
十余名士兵出來,押著徐礎與昌之繼續行進。
昌之小聲道:“公子……不能對他說點什么?”
徐礎搖頭,“家破人亡,大仇得報,又卷入羌、狄之爭——左駿所處的‘夾縫’,比我的還要狹窄,還要兇險,他以后若能騰挪出一塊空地來,倒是頗有可勸之處。”
“只怕咱們等不到那個時候。”昌之想不出還有什么辦法能脫離險境。
“只要馬頭青沒拆開單于的密信,咱們還有一線生機。”徐礎笑道。
那一片營地里駐扎的正是馬頭青等人,徐礎不見,他立刻調頭追趕,經人提醒,覺得其中有詐,似乎與楊猛軍有關,而且猜測徐礎必要投奔金圣女,于是一路狂追,攆上涼州軍。
楊猛軍賭咒發誓,并且允許賀榮人搜檢全軍,到最后,馬頭青反而訕訕地道歉,又往南追,私自以單于的名義發布懸賞。
但是他對重新找回徐礎已不抱太大希望,以為相隔數日,徐礎必然躲了起來,自己人生地不熟,無處可尋。
聽說真有人將徐礎送過來,馬頭青大吃一驚,沖出帳篷,跑到營外查看,遠遠就看見徐礎的身影,不由得大喜過望,當眾跳躍起舞,大呼小叫。
徐礎大聲道:“我又回來了,馬侯這些天去哪……”
昌之小聲提醒:“他不懂中原話。”
“險些忘了。”徐礎笑道。
馬頭青跑來,雙手抓住徐礎衣領,說出一連串話,唾星飛濺。
徐礎抬手遮臉,終于有一名向導走來插話:“馬頭青說你罪該萬死。”
向導是楊猛軍留給賀榮人的,他可不知道上司與徐礎的關系,因此毫不在意徐礎的生死。
“麻煩轉告馬頭青,他懸賞抓我,還沒給人家銀子呢。”
向導一愣,還真的轉達了這句話。
馬頭青松開徐礎,向左家士兵又說一通。
向導道:“賀榮人問你們是誰家的兵?”
一名士兵回道:“無主之兵,拿到銀子我們就走,不給的話……我們也走。”
向導轉譯,馬頭青大笑,讓人抬出銀子交給士兵,他親自押著徐礎進營,要來繩子將兩人的手臂捆在身后,帶入自己的帳篷,這回他要不錯眼地看守。
“他沒拆信。”昌之小聲道,單于的信里雖然要求涼王殺人,馬頭青若是看到,極可能不等到涼州就動手。
馬頭青義憤填膺,坐在毯子上,對著徐礎連說帶比劃將近一個時辰,直到夜深之后,才倒頭睡覺,繩子的另一頭系在自己腰上,另外兩人只要一動,他就會察覺。
馬頭青心情放松,很快睡熟,徐礎與昌之可睡不著。
“公子。”昌之極小聲地開口。
“嗯?”
“什么時候才是個頭?還會有更倒霉的事情發生嗎?”
“會吧。”
“啊……”
正如徐礎所說,次日一大早,賀榮人還沒動身,“倒霉事”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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