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還不接受教訓?”
“必須得見,弄清楚這是怎么回事。不用害怕,于瞻身上沒有兵器,不是我的對手。”
“嘿,公子的聰明才智我一直是佩服的,至于身手——我見過公子練刀,老實說,沒看出哪好來。”老仆一邊說一邊給公子穿鞋。
“我也覺得自己算不得高手。”徐礎笑道。
出屋之后,昌之帶兩人跟上,保護公子的安全。
于瞻被關在一間空屋里,手腳被縛,臉上鼻青臉腫,兀自怒目圓眼,一看到徐礎就罵道:“徐礎無恥之徒,弒君、戮父、殺母……”
徐礎坐下,向老仆等人點頭,“他動不了我。”
昌之上前檢查,確認繩索足夠結實之后,退出房間:“我們守在門口,一叫便到。”
老仆也只得離開,向于瞻道:“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了?長點良心吧,若不是公子心軟,你早就……哼哼。”
屋里只剩兩人,于瞻也罵得差不多了,盯著徐礎喘粗氣。
徐礎沉默多時,“范先生的名聲毀于你手。”
“呸,我為先師不惜性命……”
“范先生若還活著,聽說你的所作所為,會做何想?”
“先師……先師……你硬奪思過谷……”
“以范先生之灑脫,會在意區區一座山谷?”
“范門弟子在意!”
徐礎輕嘆一聲,“正因為你們不遵師命,范先生才將你們逐出谷,只留宋取竹一人在身邊。”
“我不與你做口舌之爭。”于瞻扭過頭去,怕自己又被說得動搖。
徐礎起身,來到于瞻近前,費力地解開他手上繩索,退回原處坐下。
于瞻吃了一驚,雙眼盯著徐礎,雙手解開腳上的束縛。
“你走吧,不可再留在谷中。”
于瞻更加吃驚,雖得自由,可是手無寸鐵,殺不了徐礎。
“回城之后要小心些,唆使你行刺的人,可能還會再利用你一次,將你殺死,栽贓于我……”
“我若遇害,肯定是你主使。”于瞻打斷道。
徐礎笑了笑,“還有,我不會離開思過谷,因為范先生希望我留下,希望我能延續他的學問,不被你們這些弟子……”
于瞻大怒,幾步走來,看一眼門口,終究沒有動手。
徐礎等了一會,起身向門口走去,“你雖受人唆使,但是敢做敢為,的確有幾分范門之風,反倒是唆使者,離范先生的教誨越來越遠。”
“你才聽過幾句教誨?”
“不少,范先生雖然燒掉著作,但那只是范學的九牛一毛。”徐礎推門出去,向昌之道:“不必阻攔。”
于瞻昂首而出,腳步不由自主地越來越快,疾奔谷外,守廬之誓至此而破。
老仆不停搖頭,卻已無話可說。
徐礎回到臥房,見張釋清正坐在床邊抽泣。
聽到腳步聲,張釋清急忙止住哭聲,起身擦去淚水,“對、對不起。”
“對不起什么?”
“我沒看到……看到刺客,又沒……沒守在你身邊,讓你……讓你受傷。”
徐礎不由得笑出聲來,牽動傷口,又一呲牙。
“我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過來道歉,你居然笑我?”張釋清氣惱道。
“我不笑,但你不用道歉,刺客隱藏,你沒看到,我也沒看到,谷里的人都沒有察覺。你是谷里的客人,不是護衛,當然不必時時守在我身邊。所以這件事一點都不怪你。”
“你真不怪我?”
“不怪,我不怪任何人,我既然選擇住在思過谷,就得承擔所有的不滿與反對。”
張釋清終于破涕為笑,“傷得重不重?”
“能走、能說、能笑,想必是不重。”
張釋清又松口氣,“刺客呢,交給官府,治他死罪。”
“我剛剛放走。”
“咦?”
“我說過,不怪任何人。”
“你真是個……怪人。”張釋清過來,攙著徐礎躺在床上,盯著他看了一會,突然道:“告訴我實話,你究竟當誰是真正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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