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這一點的符驤冷下了眼神,他一邊發問,一邊朝著楚寧走去:“你是誰?我怎么從未在安陽城見過你,你來自哪個部族,又來此地做什么?”
“莫不是叛軍派來的奸細……”他說著掏出了自己腰間佩刀,眼中已然泛起了殺機。
只是那把大刀方才出鞘三分,楚寧的背后忽然冒出無數黑色的細線朝他涌去。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身子便被那些黑線捆住,抽出一般的大刀,也隨即落地,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周遭那些蚩遼士卒見狀臉色一變,亦紛紛想要拔刀向前,可腳步剛剛邁出,楚寧的眼中便閃過一道寒芒,只見其伸手朝著虛空一握,那束縛在符驤周身的黑色細線猛然繃緊。
轟!
只聽一聲悶響,符驤周身的甲胄竟然生生在那些細線的力道下崩碎。
啊!!
符驤的嘴里也發出一聲哀嚎,身子轟然跪地,無數鮮血迸濺而出。
周遭那些士卒都被場景嚇了一跳,停下了步伐,呆立在了原地,他們看向符驤,只見他那破損的甲胄下,他裸露在外的皮膚被那些黑線分割成了一個個巴掌大的小塊,鮮血不斷從被勒緊處滲出,將他的身軀染得鮮紅。
當然這樣的傷勢雖然看著嚇人,卻并不致命——這顯然更像是一次警告。
眾人一時間都愣在原地。
這家伙是誰?手段為何如何恐怖?又怎么敢對一位軍部的獠首下這么重的手?
一連串的問題涌上了他們的心頭,他們看向楚寧的眼神中此刻已然充斥著恐懼與不安。
倒是一旁的姚廣在這時卻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楚寧的目光頓時變得炙熱了起來。
如楚寧之前所,他既然認得國師,看其外貌也絕非擅長肉身作戰的上族,這樣的人物理應是與符驤等代表的上族不同,與靈陽府出身的自己更為親近,甚至有可能就是國師派來的暗使……
不然無法解釋,他在這個時候用如此強硬的手段,為自己得罪符驤一行人。
“我最不喜歡的就是用問題回答問題。”而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檔口,楚寧冰冷聲音響起。
他邁步來到了符驤的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現在是我發問的時間,我問什么,你答什么,懂嗎?”
而此刻的符驤早已被楚寧嚇破了膽,他不敢再有半點的遲疑,忙不迭的點頭應是。
“很好。”楚寧微笑著道,看得出很滿意此刻符驤的表現。
“這兩位你們口中的叛軍,是被何人所殺?”他旋即問道。
符驤一行人就是再傻也看得出楚寧這時的發難是沖著保護姚廣一行人來的,本就心頭有鬼的眾人,這時哪敢應聲,紛紛你看我我看你,皆不作答。
“不說話?難道這二人是自己死的?”楚寧眉頭一挑,反問道。
眾人依然沉默。
楚寧對此倒是并不介意,他瞇起了眼睛,正要再次開口。
“是那個禿子!”而就在這時,一旁那幾輛押解著叛軍的囚車中卻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我親眼所見,那二人分明不曾反抗,也并非我們的人,起先與他們同道而行,并未設防,甚至還幫著對付我們,可待到我們的人被殺的殺逃的逃后,那個禿頭就在他們老大的授意下,背后發難,將二人砍了腦袋!”
這話一出,那群蚩遼甲士中,一位身形高大的禿頭男子頓時臉色一變,神情慌亂,他立馬起身,大聲道:“老子殺了你,你一個叛軍,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他這樣怒罵著,提著刀漲紅了臉,就要朝著那座囚車走去。
而那座囚車中,正關著一位古銅色皮膚的蚩遼女子,因為剛剛經歷過大戰的緣故,她的臉上滿是血污看不清容貌,但面對那位氣勢洶洶走來的蚩遼士卒,她眼中卻并無懼色,反倒充斥著輕蔑之色。
“我讓你起來了嗎?”而那時,楚寧陰沉的聲音再次響起,與此同時他的背后數道黑色的細線涌來,直奔對方而去,來到了那禿頭男子的跟前,纏繞上了他的身軀,其中數道相互糾纏化作了一道鋒利的尖刺,閃著寒光直逼對方眼眸。
剛剛走出幾步禿頭男子在那時身軀一顫,僵立在了原地——他方才見識過自家獠首的慘狀,自然明白楚寧這番手段的威力。
“大……大人……”
“此獠居心叵測,身為蚩遼,卻與夏人的叛軍勾結,她的話不可信……”他聲音的打顫的說道。
楚寧瞟了一眼那囚籠中的蚩遼女子,對方似乎感受到了楚寧的目光,竟然嬌滴滴的朝著楚寧拋了個眉眼。
不得不說,哪怕此刻她滿臉血霧,可那一眼,依然稱得上風情萬種。
楚寧也不免多看了她一眼,不過卻不是因為對方的媚眼,只是單純的好奇身為蚩遼人,是為何與幽莽二州的大夏義軍攪合在一起的。
不過這終究不是探究此事的良機,他很快壓下了心頭的疑惑,將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位光頭士卒的身上。
“她的話不可信?你的意思是說,他們被殺時,是有反抗的?”楚寧瞇起了眼睛,幽幽問道。
此刻的光頭已經被懸在自己身前的利刺嚇破了膽,聽聞此自然沒有半點猶豫,趕忙道:“當然!他們與叛軍勾結,我們出現時,自知死路一條,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哦。”楚寧點了點頭,嘴角卻在那時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然后,他再次看向那光頭男子,幽幽問道:“所以,你承認是你殺的他們,對嗎?”
光頭男子聞心頭咯噔一聲,自知著了道,但這個時候他亦無法否認,只能硬著頭皮道:“那……那又如何……”
“他們是叛軍!我自然該殺……”
“你說得對。”楚寧語氣柔和的道,似有安撫之意。
“不過我有一事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什……什么事?”男子心頭的不安更甚,連聲音都有些打顫。
“不是什么難事,只是想請你再殺他們一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