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睫毛輕顫,終于是意識到了剛剛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可此刻自己抱著的又是什么……
這個念頭一起,洛水趕忙松開了手,同時抬眼看去,入目的是楚寧那張帶著幾分笑意的干凈臉龐。
“姑娘放心,我不會走的。”楚寧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以為對方受了驚嚇,再次開口寬慰道。
洛水也漸漸穩住了心神,聞聽此,趕忙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明白,環城一戰,姑娘經歷太多,難免心神動蕩,此乃人之常情,好在一切都過去了,姑娘安心養病即可。”楚寧微笑著道。
這話說罷,他又覺不妥,道:“但方才之舉,過于唐突,姑娘還是不要多做。”
“嗯?”洛水一愣,不可思議的抬頭看向楚寧。
而這樣的眼神顯然讓楚寧誤會了對方的心思,只以為對方是在對自己這番冷漠的拒絕表達不滿。
楚寧頓覺為難,他想了想道:“如果姑娘是在需要,偶爾也是可以的,但……”
“你得保證,不告訴曦凰。”
洛水:“……”
……
洛水倒是早已摸清了楚寧這家伙的性子。
平日里看著聰慧,但在一些人情世故上,卻有一套相當自以為是的邏輯。
大抵也是因為他太過聰慧,故而對于自己的這套邏輯,深信不疑。
她也懶得解釋,只是在這時起身,打量著周遭的情形。
她身處一駕馬車之中,車廂相當大,足有一丈之深,六尺見寬。
在擺下了一架,可容她休息的矮榻外,后方里側甚至還能放下一張簡易的小案。
洛水作為成名已久的劍道大能,自然是見過世面的。
這樣豪華的車廂她不是沒見過,事實上,在中原一些王宮貴胄家中,比這個還要闊氣數倍,由十二匹駿馬拉動的大駕也是不少見的。
但這些馬車一般是用于官道行走且大部隊出游時使用的,否則車廂過大,一來需要的馬匹太多,與之相應的糧草攜帶也會變得相當麻煩,二來在一些崎嶇小路上,多馬同駕也相當麻煩。
所以幾乎不會有人,在遠行時選擇這樣的馬車。
“我們這是要去哪里?”她想到這里不免心頭有些疑惑,開口看向楚寧問道。
楚寧對于此問也有些意外,他坐到了一側,道:“自然是去蚩遼王庭,環城雖破,可北境戰事依然兇險,我們此行不可因此而終。”
“那……”洛水聞更加疑惑。
“姑娘是在擔心那些環城孩童?你且放心,我讓那位拓跋成宇護送他們前去兗州太平城安置,那里是鄧異將軍曾經的封地,如今由我代管,城里的人都是信得過的。”
“那拓跋成宇經此一戰,也算是改頭換面,他帶著我的手信,一路上無論是龍錚山還是褚州境內,應當都不會遇見什么麻煩,也會盡心盡力將那些孩子送至太平城的。”楚寧耐心的解釋道。
洛水眨了眨眼睛,心頭卻在那時泛起一絲古怪——這些事情她固然關心,可卻并未憂心,她下意識的覺得,既然此刻見到了楚寧,那就代表著,他完成了那個秘法,那么相應的,環城的麻煩自然是被解決了,同時諸多善后問題,也理應是被他妥善的處理了。
不知不覺間,她竟已然對眼前這個少年,信任到了這般地步。
意識到這一點的洛水,臉色微變,莫名的有些不敢去看少年誠懇的雙眼,下意識的撇開了頭。
馬車中的氣氛也變得沉默了下來。
楚寧倒是只當時洛水傷勢未愈,并不放在心上,但偏偏洛水卻覺得這樣的沉默,讓自己有種如芒在背的不適感。
她正努力的想要尋找些話題打破這沉默,可這對多年來,早已習慣了獨處的洛水而卻顯然是個相當大的挑戰,她絞盡腦汁,竟是也沒有想到一個合適的話茬。
而就在這時,馬車忽然停下,車廂前的幔布也被人從外拉開,一個腦袋彈了進來。
“師祖爺爺,我們到幽州境內了!”
那人如此說道,話音落下的同時也注意到了已經醒過來的洛水。
他頓時臉色興奮,又開口道:“師祖奶奶,你也醒了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