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沖府的甲士沖開了圍在府衙前的人群。
為首的男子翻身下馬,帶著眾甲士目光戲謔的看向楚寧冷笑道:“就是你在縣衙鬧事?”
“你就是桑城折沖府的都尉馮橋?”不待楚寧回答,一旁的陳吱吱卻是率先邁出一步,來到臺階前,目光審視的打量起了眼前的男人。
身材臃腫,腹部隆起,臉上的肥肉耷拉,眼袋粗大,身上的甲胄也穿得歪歪斜斜,哪怕隔著一丈多遠,她依然能夠清晰的聞到對方身上的酒氣。
她不禁皺起了眉頭,不滿的道:“你這樣的家伙是怎么坐上折沖府都尉這樣的要職的?”
在聽陶豐講完自己的遭遇后,陳吱吱對于桑城折沖府便沒了什么好感。
她覺得折沖府這些家伙大抵是一些口蜜腹劍之輩,蒙騙了她的父親,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幾乎把壞人兩個字刻在了自己腦門上的家伙,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的父親到底是怎么想的,能把這些家伙推上了這樣的位置。
莫不是靠著一路弄虛作假,賄賂上下?
以陳吱吱對官場淺薄的了解,大抵也只能想到這些。
馮橋,也就是桑城折沖府現任的都尉,他聞看向陳吱吱,男人雙眼頓時放光。他面露淫笑:“待會我就讓你知道,本都尉是靠著什么本事,當上的都尉。”
周遭隨著他來此的甲士們顯然沒有少跟著他廝混,聽出了他的外之意,紛紛在那時發出一陣哄笑。
陳吱吱就是再不諳世事,也聽出了對方話中的不懷好意,她臉色漲紅,神情憤怒,正要說些什么。
嘎吱—!
可就在這時,身后緊閉了一刻多鐘的縣衙大門忽然打開。
與馮橋的身材有八分相似的縣令從中走出,同時身后十余衙役以及三四位府衙的官員也魚貫而出,攔在了楚寧等人的身前。
“大膽賊人!闖我府衙,傷我衙役,今日有折沖府前來拿賊,爾等還不快快跪下受降!”名為俞志尚的縣令爆喝一聲,臉上肥肉亂顫。
身后的馮橋也握住了自己腰間的刀柄,另一只手負于身后,神情輕蔑的盯著楚寧二人,身后的甲士也紛紛擺開了架勢。
“不是?你們這就要抓我們了?”
“我們是來擊鼓鳴冤的,遞了狀紙,你難道不應該先核實狀紙上的內容?”陳吱吱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她從沒想到北境官府與折沖府都是如此荒唐。
“狀紙?”
“你說這個?”有了折沖府的撐腰,俞志尚顯得底氣十足,他掏出了那份楚寧遞來的狀紙,其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名字。
他冷笑著道:“本官為官這么多年,第一次見到你們這般狂悖之徒,竟然狀告起了本官來!”
“怎么?還想讓本官治本官的罪?”
這話一出,且不說那些衙役與折沖府的甲士作何反應,那些看熱鬧的百姓紛紛發出一聲驚呼,顯然沒有想到這兩個年輕人,如此膽大包天。
人群嘩然,折沖府的甲士們更是再次發出一陣哄笑聲。
“那倒不必。”楚寧平靜的聲音卻忽然響起,打斷了眾人的哄笑。
“實際上,這份狀紙不是給你們看的。”
“嗯?”楚寧的話,讓俞志尚眉頭一皺。
可就在這時,只見楚寧伸手一指,俞志尚手中的狀紙就在這時猛然脫手而出,飛到了楚寧的身前。
楚寧心中念頭一動,體內那道儒道靈臺猛然亮起光芒,涌出體內,映照在了那份狀紙之上,一瞬間,狀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仿佛活了過來一般,從狀紙上脫體而出,來到了半空中。
同時那些字跡放大,每一個都到了頭顱大小,依照著狀紙上的順序懸于半空,在這樣的手段下,在場的每個人都能清晰的看見狀紙上的內容。
“這是儒家的照文術?”陳吱吱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得渾圓。
在一些儒道學院,先生有時候需要同時給許多學生授課,為了確保所有人都能看清自己講訴的文章上的內容,便會實戰這樣的手段,將文字通過術法投射到半空。
這本身并不是太過高深的法門,但卻需要修出一口浩然氣。
而這一點,便是儒道最大門檻。
許多讀書人,讀上半輩子,都修不出這一口浩然氣。
楚寧這樣的年紀,能修出浩然氣,可見其至少得是個不錯的讀書胚子。
而陳吱吱,早年在宮中書院讀書時,負責給皇子皇孫們講學的大儒黃經老先生就曾斷過:“吱吱殿下,雖然聰慧,但心不在此,一輩子大抵都修不出這口浩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