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二月的北境,冰雪早已消融。
白馬林的林道兩側草長鶯飛,郁郁蔥蔥,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一隊車馬,順著林道緩緩前行。
最前方的馬車,一位五六歲的女童與一位十三四歲的女孩并肩而坐,一人手握一串糖葫蘆,吃得眉開眼笑,滿臉糖漬。
伴隨著時不時傳出來的歡聲笑語,配上滿目的春光,場面甚是溫馨。
車廂中,紅蓮瞪大了眼睛,看著身前盤膝而坐的少年,他的胸前有一團黑色的物質如有靈性一般,在上下跳動,同時不斷變化形狀……
“這就是公子所的本命墨甲?”紅蓮不由得湊了上去,細細打量。
“平日里軟軟綿綿的,打起架的時候,卻可以變得又大又硬,兇得嚇人……”想著楚寧催動此物作戰時的場景,紅蓮不由得暗覺新奇。
她伸出了手指,想要觸摸。
可就在這時,楚寧的周身一道氣機升騰,下一刻,一道摻雜著金色光暈的黑色流體忽然從楚寧體內涌出,與他胸前的黑色物質交融在了一起,很快二者融合,主體依然呈現黑色,內里卻有道道金線流轉,時隱時現。
“這是?黑金寶相?”紅蓮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神情愈發詫異。
在那場大戰之后,她聽楚寧與她講過關于黑金寶相來歷的故事。
在她看來,黑金寶相無論如何強大,但歸根結底應當還是肉身,這種東西竟然能與墨甲融合……
她這樣想著,目光更加驚訝的看向楚寧胸前那團黑色物質,融合過程遠比她想象中更快,也更加順利。
隨著楚寧念頭一動,那團糅雜著金線的黑色物質遁入楚寧體內,然后,只見其在楚寧的身軀上蔓延開來,形成了一條帶著金線的黑色甲胄。
說是甲胄,但此物卻極為貼身,更像是一層黑金色的皮膚,覆蓋在楚寧的身軀上。
同時其上還浮現出一道道墨紋紋路,并且可以根據使用者的需要不斷變化,同時增幅靈力與血氣……
“這幅墨甲的品階怕是已經超越了天讖級,達到了神岳級……”看著這般變化,紅蓮不由得喃喃自語道。
她正想著這些的時候,楚寧的眉頭忽然一皺,這道被他命名為萬象的墨甲從他的身上褪去,遁入體內。
他睜開了雙眼,面色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公子,你怎么了?”紅蓮見狀心頭一緊,趕忙上前,可還未伸出手,就被楚寧攔住。
她愣在原地,定睛看去,卻見少年的額頭上,正有道道青筋暴起,甚是可怖,伴隨著的還有陣陣魔氣自他周身溢出……
公子不是已經蘇醒?為何還會有如此強大的魔氣?
紅蓮來不及細想,正要催動法門,嘗試著幫助楚寧,可這時,楚寧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額頭上的青筋也緩緩消散,恢復了常態。
“公子?”紅蓮趕忙走了上去。
“無礙,只是昨日的魔性尚未被完全壓制,剛剛運轉靈力有所牽動,不過并無大礙。”楚寧看出了她的擔憂,微笑著出解釋道。
紅蓮聞這才松了口氣,旋即又有些責怪的看了楚寧一眼。
“公子也是,明明才脫離險境,就不知道等身體恢復再研究你的墨甲,該猴急的事半點不急,不該猴急的事,又操之過急……”
楚寧知她是在關心自己,故而沒有反駁,只是訕訕一笑。
但瞳孔深處,卻有一抹憂色,一閃而過——
事實上,方才的一切,并非楚寧說的那般簡單。
昨日之后,魔血中的魔性其實已經完全被楚寧壓制。
但他的魔軀,卻在昨日吞噬了數位赤鳶山弟子以及吸收了魔性之后,朝前又邁出一境,如今已經真魔之軀大成,其戰力已足以與六境純粹肉身修士抗衡。
可實力的增長,也意味著他身體里本身具有的魔性也在隨之增加。
已經漸漸有了無法壓制的苗頭。
更麻煩的是,哪怕他身具數道靈臺,卻始終無法邁入五境,本身的修為無法增長,也就沒有鎮壓魔性的資本,如此下去,楚寧擔心魔軀若是再成長一步,自己很有可能,就會被其帶來的魔性徹底吞噬……
方才,他便是在嘗試利用這道本命墨甲破境,但與之前的每一次破境一樣,破境異象碎裂,天道枷鎖再次降臨,將他本命墨甲禁錮……
……
此刻時間已經到了午晌,已經趕了四個時辰路的車隊,多少有些人困馬乏。
負責管理整個車隊的絨小羽,在詢問過楚寧的意見后,找了一處山道旁的空地,讓隊伍停下來稍作休整。
眾人走下馬車,回到白馬林的趙皚皚如魚得水,興高采烈地向蛛兒介紹著自己在白馬林中的見聞。
七丈長的大蛇,長得比人還高菌菇,還有什么會說話的大樹。
聽得蛛兒雙目異彩連連,若非楚寧叫住,估摸著這會,來了勁頭的兩個小家伙,就得沖入林中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探險。
瓷雪則帶著幾位族人,給車隊的趕馬的人員發放著食物以及利錢——這些趕馬的伙計雖然都是玉桂商會的心腹,走這趟活,商會也付了工錢,但畢竟是替楚寧辦事,額外再給一份賞錢,花不了多少錢,卻能讓這些伙計更加賣力,日后若是再與商會有所往來,這些伙計們,也會樂意再跑一趟。
這番人情世故,看似尋常,實際上卻是頗有必要。
商會伙計們,收到了錢,也果然一個個都眉開眼笑,朝著瓷雪與楚寧連連點頭致謝。
只是有人歡喜有人愁,這邊商會的伙計們笑逐顏開,可另一邊的馬車上卻傳來了陣陣咒罵聲。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