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血紅色的詭異鎧甲覆蓋在了他的身軀之上,同時一尊身形凝神的陰神,也出現在了他的背后。
一尊戰力接近八境的陰神、一副超越天讖級的神岳級的墨甲,再配上他本身七境巔峰的兵家修為。
誠如他所,楚寧完全沒有戰勝他的機會!
紅蓮意識到,對方就是在故意刺激楚寧,他在引誘楚寧邁出那一步。
“你瘋了,公子一旦入魔,你必死無疑!你知道公子體內是藏著什么樣的大魔嗎?”她回頭看向丁繁,大聲怒罵道。
“我當然知道,無非就是一只源初種。”丁繁卻是聲音平靜的淡淡應道。
紅蓮的雙眼頓時瞪得渾圓,她難以理解對方如何知道這樣的秘密,更不明白將那只大魔喚醒,對他而有何好處。
她只知道再這么下去,楚寧距離成為一只真正的大魔,只是時間問題。
……
這確實是一段極為辛密之事,哪怕是丁繁,也是在事情徹底失控后方才有資格知曉。
有人通過赤鳶山,在褚州的魚龍城飼養了一只源初種的大魔,當然這樣的說法并不準確,那只是源初種的一部分。
他們利用某些手段,在魚龍城挑選出合適人選,讓他們在不知不覺間吸收著那只大魔體內溢出的力量,將之煉成人丹。
只是后來,龐絕那個蠢貨,聽信了一個居心叵測的陰神謊,竟然破壞了背后之人的封印,讓那只殘缺的源初種逃了出來。
為此山主受到了不小的責罰,為了將功補過,他不得不將這些事情告知了包括丁繁在內的幾位親信,以期能尋找到那只源初種的下落。
而為了此事,他與幾位赤鳶山的高層這些日子在褚州集齊周邊可謂跑斷了腿,試圖尋找到與之有關的蛛絲馬跡,只可惜始終一無所獲。
而后鄧異忽然被殺,朝堂局勢驟變,他們方才被調回山門,負責處理那些試圖給盤龍關私運軍需的商隊,機緣巧合之下,這才遭遇到了楚寧。
想到這里,丁繁看向楚寧的目光漸漸變得灼熱:“對對對,就是這樣。”
“放開你的心神,不要抵抗他,擁抱他,成為他。”
他大聲的說道臉上的神情愈發癲狂。
他當然明白源初種的可怕,哪怕那是一只不完整的源初種,也絕非他能對付的。
但他之所以不惜犧牲十余位同門的性命也要促成楚寧入魔,是因為為了能讓他們捕捉到那只源初種,山主在這之前曾賜予他們了一件法器,能極大的克制這只源初種,足以讓丁繁在其戰力完全恢復之前將之鎮壓。
而一旦他做成了此事,所能從山主以及背后那位手里得到的賞賜,足以讓他跨入八境,甚至觸摸到九境的門檻。
面對這樣天大的機緣,丁繁此刻已經激動得渾身顫抖。
……
楚寧的身子顫抖得更加的厲害,他眼中的黑色事物翻涌得也更加劇烈,已經再一次開始朝著四周蔓延,就要將他的整個眼球侵染。
紅蓮看著這一幕,心急如焚。
她也顧不得去想丁繁如何知曉的那些秘密,她伸出雙手,死死的抓著楚寧的雙肩,大聲道:“公子!孫堪他們已經死了!”
“你無論做什么他們都無法再活過來!”
“這是他們自己選的路,我們要做的是替他們好好活著,然后……”
她這樣說著,試圖喚醒楚寧所剩不多的理智。
“他們……當然可以死……”
可就在這時,低著頭的少年忽然輕聲說道。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微不可聞,但吐字清晰,就好似已經恢復了常態。
“公子?”紅蓮聞一愣,但還不待她完全消化這番話,楚寧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們可以死在盤龍城……”
“死在妖獸的爪下……”
“死在任何一個蚩遼人的手里……”
“都可以……”
“都沒關系……”
“但……”
說到這里的少年緩緩抬起頭,紅蓮這才發現,兩行黑色的淚水正順著他的臉龐滑落。
“但他們不能……”
“也不應該死在自己人的手中!”
“他們本來是為了他們去的盤龍關!他們在為他們而戰!”
“他們怎么能死在他們手中!!!”
少年的聲音越來越大,殺意與悲慟,仿佛無止境一般從他的體內涌出。
鐵線上的黑潮開始蔓延,將那九位赤鳶山的弟子身軀包裹,他們身子來不及發出一聲哀嚎,身軀便被黑潮吞噬成了一具具枯骨,然后如一灘爛泥一般簌簌墜地。
“公子!不要!”看見這一幕的紅蓮神情駭然的大聲道。
可這一刻,為時已晚。
楚寧眼中的黑色再次蔓延,將最后一絲眼白侵染。
他邁出了那一步。
“紅蓮。”
“走。”
他用最后一絲理智看向紅蓮這樣說道。
然后在女子絕望的目光下,轉身看向丁繁。
那一刻靈炎、墨甲、鬼索……
所有的一切都從他的身軀上消失。
只有漫天的黑潮仿佛無止境一般的從他體內涌出。
他裹挾著潮水,也裹挾著無盡悲慟與怒火。
宛如一只惡獸。
傾盡自己所有。
撞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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