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距離魚龍城還有六百里地,需得往南走到羊屋谷,再向北行,那里道路復雜,你得記得……”陸銜玉幾乎是下意識的叮囑道。
“陸姑娘放心,我認得路。”楚寧微笑著打斷了她的話。
陸銜玉一愣,臉色不禁有些泛紅,暗覺自己失態,抬眼瞟了一眼楚寧,見對方似乎并未察覺,這才松了口氣,可緊接著又覺有些失落。
“那……那就好。”似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異樣,她故作輕松的伸手指了指前方的路:“那就走唄。”
“嗯。”楚寧微笑著點頭應是,說罷便轉身領著紅蓮與岳紅袖邁開了步子。
陸銜玉見狀,下意識的想要喚住楚寧,卻又欲又止。
就在她面露失落之色時,楚寧卻忽然停步,又轉身走了回來。
陸銜玉卻板起了臉,故作不耐煩的道:“你又回來干嘛?”
楚寧笑著從懷里掏出了一大袋子靈石,遞了上去:“答應給陸姑娘的分成。”
陸銜玉接過那一袋子沉甸甸的靈石,只是微微掂量,便知其中的靈石價值數千枚赤金錢不止,這是如今鎮魔府最緊缺的東西,可不知為何,那時的陸銜玉更失落了。
……
走在前往北巨城的路上,陸銜玉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里早已沒了楚寧的蹤影。
“老大,從分開到現在,才半個時辰,你已經回頭看了七十四次了。”褚州鎮魔府中年紀最長的徐寬咳嗽一聲,小聲提醒道。
“老大,我這人愛說實話,人家身旁的侍女,又主動,又柔情似水的,你可不是對手。”年紀最小的沈亞風也湊了過來,故作老成的道。
陸銜玉心頭一緊,瞪了他們一眼:“你胡說什么?他……他侍女怎么樣,和我有什么關系?”
“我回頭……只是在想之前魚龍城的案子。”
“作為鎮魔司的官員,觀察疑犯,不是應該……”她試圖辯解,但聲音卻越來越小,臉色也越來越紅,頭也不自覺的低了下來。
畢竟就在眾人蘇醒后,她便在第一時間講訴了秘境中發生的一切,不僅有意幫楚寧隱去了修煉魔功之事,同時將之前魚龍城的大魔消失歸咎于了遁入秘境……
此刻再這些,不僅毫無說服力,反倒愈發顯得做賊心虛。
徐寬畢竟年長,他嘆了口氣,正色道:“這位小侯爺,確實不錯,人品、心智都是上上之選。”
“但我始終覺得,他和我們不是一路人,我擔心……”
陸銜玉聞,臉色暗淡了幾分,她當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哪怕她靠著在秘境中的機緣,觸摸到了七境的門口。
可她卻能清晰的感受到,她與楚寧之間,有一道巨大的鴻溝。
但很快,這位鎮魔司的巡夜使臉色就恢復了往日自信。
她抬頭,第七十五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向了少年離去的方向。
“我確實有些喜歡他了。”她這樣說道。
包括徐寬在內的眾多鎮魔府的甲士聞皆是瞪大了雙眼,沒想到陸銜玉會如此坦然的承認此事。
“可那又怎么樣?姑奶奶喜歡的男人多得去了!”
“龍崢山的圣子鐘司齊、白馬學宮的東方淵、甚至北巨城的公子云穆,哪一個這天下的女人不傾慕?只是前面這些家伙,離我太遠,又恰巧這個家伙,讓我遇上了,看得見夠得著。”
“可喜歡,不代表我要做什么。”
“他志不在我,我志不在此。”
“所以,我們既不會相濡以沫,也不用相忘于江湖。”
“喜歡就喜歡了。”
“而喜歡了,我覺得就很好了。”
大夏鎮魔司,褚州府,第六十三任巡夜使,如此說道。
然后,她收回了目光,抬頭看向前方。
那時。
天空烏云忽散。
北地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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