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態度倒是讓習慣了被楚寧唱反調的魏良月一時間有些措手不及。
楚寧臉上的笑容卻在那時收斂:“師姐,你說你可以帶我的神魂離開,可我的軀體還留在這里,這個名為梵天的源初種依然可以借著我的肉身重生,不是嗎?”
“自然。”魏良月點了點頭。
“且不說她讀取過的記憶,對我怨恨極深,就有可能會報復我的朋友。”
“單這處秘境之外,就是我祖輩生活的魚龍城,她若是重見天日,怕是第一個就要拿魚龍城下手。”
“若是旁處,我或可忍著惻隱之心,茍且偷生,可魚龍城百姓世代供養楚家,既食其祿,我怎能袖手旁觀。”
“既然怎么都是個死字,那為什么不拼一拼呢?”
魏良月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她沉聲道:“你可知道,要是被其吞噬,你的神魂也會一并成為她的養料,從此魂飛魄散,萬劫不復。”
“可如果活著的時候,怯懦偷生,做了鬼,難道就能逍遙自在?”楚寧反問道。
魏良月頓時沉默了下來。
她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神情復雜。
他還是太特別了一些。
明明很惜命,為了活下去,在沉沙山時可以那么卑躬屈膝。
可他好像又不那么怕死,哪怕明明有一線生機,他卻偏偏要去送死。
就好像他這么小心翼翼的活著,就只是為了在某一刻,能夠義無反顧的去拼命一般。
“有把握?”好一會之后,她終于開口打破了沉默。
楚寧點了點頭,但又很快搖了搖頭:“一點點。”
“不后悔?”魏良月又問道。
楚寧笑了起來:“本來是有一點的,但見過師姐后,就一點也不了。”
魏良月的臉色明顯更紅了,可卻用力的板著臉:“楚寧,你這個樣子讓我開始討厭你了!”
楚寧聞卻眼前一亮:“所以師姐是喜歡過我的?”
魏良月:“……”
……
“按照你的計劃,你得在她的靈魂完全進入你的身體時才有動手的機會。”
“起初,她會將靈魂匯聚于你的天庭穴,一旦靈魄完整,以源初種的靈魂強度,會在眨眼間獲取你身體的主導權,而這個過程,你只有十分之一息的時間去完成你的計劃。”
“所以,你準備好了嗎?”
“一旦我解開秘法,你的靈魂會回歸你的身體,一切會在轉瞬之間發生,你可能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會被她吞噬。”無法說服楚寧的魏良月終于選擇了妥協,但她還是將楚寧會面對的危機仔細說明。
楚寧卻只是點了點頭:“嗯,開始吧。”
魏良月還想在說些什么,可話未出口,卻看清了少年臉上的決意,那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被她咽了回去,只見她雙手結出印記,伴隨著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蕩開,楚寧身子一輕,下一刻靈魂便已然回到了自己的軀殼中。
……
靈魂歸殼的瞬間,眼前的景象驟然動了起來。
梵天頭上長發匯聚纏繞,猛然伸長,涌向楚寧,灌入他的耳鼻口眼之中。
而隨著這樣的過程,梵天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約莫十息不到的光景之后,她的身軀便徹底渙散,伴隨著最后一縷黑色的潮水灌入楚寧體內。
那一瞬間,楚寧的雙眼陡然睜開。
而他的背后,魏良月的虛影也猛然浮現,她長裙飄飄,眉目冷冽。
那時,二人的身形重疊,同時張口道。
“動手!”
此一落,楚寧丹府之中那道兵家靈臺頓時爆出駭人的血光,其上的神像雙眼之中亦爆出血光。
同時縈繞著神像的血色光團也化作九道鐵鏈從丹府中爆射而出,涌向位于楚寧眉心的天庭穴,那處梵天的靈魄剛剛凝聚成型,九道鐵索便猛然殺來,將她周身死死鎖住。
而丹府中的兵家靈臺則光芒更甚,鐵索發出悶響,開始向靈臺回縮,被死死鎖住的梵天靈魄也就在鐵索的拉扯下,被緩緩拉向丹府。
是的!
這就是楚寧的計劃!
他要用自己修出的兵家靈臺,將這尊源初種的靈魄煉化成自己的本命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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