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醒醒!”
“醒醒!”
在不太熟悉,但也不算陌生的催促聲中,楚寧睜開了眼。
入目所見的是陸銜玉略顯焦急的臉。
他有些恍惚,方才夢里所見的畫面一幕幕涌上心頭,讓他甚至一時間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楚寧,還是那個夢里的厄彌坦……
“喂?你倒是說說話啊?”
“不會是把腦子摔壞了吧?”陸銜玉見楚寧坐起身子,卻依然神情木楞,不由得皺眉猜測道。
“楚寧!?你可別嚇我,你要死,也得等到幫我錄了你與魔物勾結的口供后再死啊!”
魔物?
陸銜玉的話,讓恍惚間的楚寧心頭一顫,他頓時清醒了過來。
那些幻境是他體內的湮靈鬼火帶來的,那是厄彌坦的意志侵蝕他的手段,一旦他真的對自己的身份產生了懷疑,那便給了厄彌坦在他體內重生的機會。
想到這里,楚寧驚出了一身冷汗,趕忙壓下那些荒誕的念頭,空地的雙眼也在這時漸漸變得清明。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陸銜玉,問道:“這是哪?”
見楚寧恢復了正常,陸銜玉松了口氣,然后抬頭看向四周,道:“我也不知道,從錐子山掉下來后,我就昏迷了過去,醒來后就到了這里。”
楚寧站起了身子,也看向四周。
眼前是一道用石板鑄成四四方方的長廊,寬度尚可,高度卻有些低了,楚寧粗略算了算,只有六尺出頭的樣子,雖然不至于撞到頭,但這樣的高度,卻讓人有些壓抑。
他不由得又想到了之前在山底所見的那些橫筆向左的“上”字型。
楚寧一開始并未將他們往尸體聯想重要原因之一,是那些圖像如果真的是人的尸體的話,那些人生前未免太矮了一些。
將他們跪拜在地的身軀拉直,最多也只有四尺左右……
但眼前這座不過六尺高的長廊,倒是很適合那些四尺高的人通行。
只是這世上哪有這么大群四尺高的人?
孩子?精怪?亦或者染了怪病的侏儒?
楚寧的腦子有些混亂,這些日子他已經開始著手翻看靈骨子留下的藩國志,里面確實記載了一些聞所未聞的族群,但卻并無與眼前猜測吻合的存在。
他收起思緒又看向長廊的前方,是每隔數丈都有一塊鑲嵌在墻體中的晶石,散發著微弱的光,卻無法照清前路,只是點點光暈不斷蔓延向前,通向看不見底黑暗。
“話說,你怎么也來這里了?”陸銜玉的聲音在楚寧耳畔響起。
“來救你們。”楚寧這樣應道,目光卻被墻壁上的晶石吸引,他不自覺的走了上去。
晶石散發著淡淡的光暈,陣陣藍色的氣息從中涌出。
這是……
靈石?
楚寧瞪大了眼睛,而且還是品質不低的中等靈石,市價起碼在百枚赤金錢左右。
用這玩意照明?
哪個天才想出來的主意?
“來救我們?你怎么知道我們遇見了麻煩?”陸銜玉出于職業本能一般,警惕的問道。
“皚皚看見你們掉下了山。”楚寧隨口應道,目光繼續停留在墻體的靈石上。
這些靈石的品質極高,他是可以確定的。
但他的心底還有疑惑,靈石的能量從被開采出來那一刻,就會不斷消散,哪怕是以特定的手段儲存,這種能量消散的過程也只能被減緩。
錐子山的存在至少有三百年的時間,哪怕是中等品質的靈石,在這般漫長的歲月里,也應該被耗盡了,可眼前這些靈石中的力量卻無比充盈,就像剛被開采出來一般。
他這樣想著,不由得看向靈石四周的墻面,卻見鑲嵌靈石的凹槽四周,有一道道古怪的紋路鏈接,并且通向長廊的盡頭。
他伸手撫摸著那些紋路,頓時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靈力流動。
有什么東西通過這些紋路,在源源不斷的為靈石充能!
靈力倒轉?
這是許多工匠大師終其一生都在研究的問題,但可惜皆無成效,不乏有人斷,這是無稽之談,楚寧也曾深以為然,卻不想今日竟然能在這座神秘的長廊中看見這般玄妙的構造,他一時間竟有些激動,以至于忘了自己的處境。
“趙皚皚?白馬林的山君?她怎么到錐子山來了?”陸銜玉卻敏銳的察覺到了楚寧話中的古怪,繼續追問道。
“你讓她跟蹤我們?”
楚寧瞧了半晌,卻始終看不出這些紋路有什么特別之處,只能選擇先將這些紋路記下,回去后再慢慢研究。
同時側頭看向陸銜玉,一臉誠懇的道:“是保護。”
“諸位是我侯府的租客,我魚龍城有義務確保你們的安全。”
陸銜玉卻面露冷笑:“楚寧,你真把我當傻子嗎?你分明就是心頭有鬼!”
楚寧并不解釋,而是伸手將墻面上的那枚靈石取出,揣入兜里。
“你干什么?”靈石取下后,周遭的光線驟暗,陸銜玉被嚇了一跳,皺眉問道。
“靈石,很值錢的。”楚寧道,又走向對側,將那一枚靈石取出。
“利令智昏!”陸銜玉有些憤慨:“你以為我沒看出這些玩意是上好的靈石嗎?”
“可我們現在還沒有弄清自己的處境,萬一這些東西是鎮壓某些邪祟的,冒然取出,恐破壞陣法……”
“而且,根據大夏律法,這種極有可能是遠古遺跡的東西,理應交由朝廷處置,哪怕你是魚龍城的公侯,也不能占為己有!”
陸銜玉說得是義正詞嚴,神情激昂。
楚寧則回頭看向她,眨了眨眼睛,幽幽說道:“分你一成。”
“成交!”陸銜玉眉開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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