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蘭克伯爵笑了笑,“說不定有人在韋森公爵不知情的情況下封鎖了韋森堡城的電報站,看來韋森公爵的領地里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穩定呢。”
腓特烈撇了撇嘴,自己對領地的控制是至上而下和至下而上同時發力,財權、軍權、人事權都牢牢握在手中,政令可以下達到村,又沒有繼承權糾紛之類的威脅,不存在孕育反賊的土壤。
<divclass="contentadv">“韋森州不可能出這種事,”他搖了搖頭,“沒人可以無聲無息控制電報站……大概……”
腓特烈說道最后很不確定的卡殼了,蘭克伯爵頓時集中起精神,看來韋森州內部似乎隱藏著一股可以干擾他施政的力量,如果能找到并利用的話那就利好王室了。
剛才腓特烈想起來領地里確實有人在發生重大事件而自己無法處理時可以“如朕親臨”指揮整個韋森州,這項權力是此前決定在光復君士坦布爾后外出游歷時賦予的,回來后因為戰爭即將到來所以沒收回。
他可以肯定,等自己回去調查的時候可以在半米高的文件盒最后一盒里倒數第二第三張紙上看到相關公文。
舞會準備開始,禮堂里的人越來越多,舒派亞和麗璐也回到的桌子旁休息一下。
這時門邊侍者的唱名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海上火焰商會的會長?”舒派亞一驚,“這人怎么這個時候出現?”
很多人都和他一個想法,近幾年這個商會在郁金香圈子里風頭正盛,但會長從來沒有出現過,沒想到今天突然出現了。
門外很快走進一位看起來差不多三十歲的女士,穿著綠色的晚禮裙,頭戴一張珍珠發網,身材圓潤,皮膚白得有些病態。
旁邊桌子上的一位本地大商人低聲對周圍的朋友說:“我聽說今天下午城主親自去邀請他們商會的那個首席商務官,沒想到會長親自來了。”
另一個商人說:“他們的貨很多啊,據說很多是三年前的存貨,上個月試種發芽了。”
在腓特烈他們這桌,除了蘭克伯爵外所有人都愣了,沒想到海上火焰商會的會長居然是阿爾塔夏。
阿爾塔夏在1026年的六日保衛戰中戰敗被俘虜然后給腓特烈當了一段時間仆人,把他當成冬瓜洗刷,后來還教了些召喚術基礎。
1027年前易北河之戰后腓特烈在談判中拿到鱈魚島的南部,阿爾塔夏的領地在北部,隨后就回去在那邊幫忙開采火魔晶。
近幾年,麗璐曾數次隨阿迪肯男爵去鱈魚島時和她見過幾次面,舒派亞因為從鱈魚島往韋森州運輸火魔晶事宜也和她見過幾次,都是認識了。
“原來如此。”
腓特烈明白了,阿爾塔夏不但是綠島王國的公主,還是魔女姐妹會的成員,而普賽克和這個神秘組織關系很好,看來是雙方聯手,由普賽克在韋森州的電臺上做手腳封鎖消息,魔女姐妹會這邊在郁金香市場上大賺一筆,說不定最后分紅時會有自己一份。
于是他低聲說道:“等下和她有關的事情有多遠躲多遠,萬一好心辦壞事就完蛋了。”
但事情發展出乎腓特烈的預料,阿爾塔夏來這里沒搞什么商戰小說里明爭暗斗的劇情,而是選擇了用開水燙死別人的發財樹:“你們沒聽說嗎,韋森公爵早就預測了郁金香價格會像一座破房子一樣倒塌,所以我們才低價把貨清掉。”
阿姆斯特爾城的城主頓時蒙了,小心翼翼試探著問:“是……是哪位韋森公爵?”
阿爾塔夏理所當然地說:“還能是哪個韋森公爵,就是在你們這里租了很多沼澤地開墾為農田那個啊。”
城主和周圍的官員、高盧王國貴族以及大商人們頓時冷汗直冒。
蘭克伯爵混學術圈不混商業圈,所以不知道腓特烈在商人心中的地位,《韋森日報》上腓特烈所有與商業有關的發都會被他們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研究,教會里的神官研究經書都沒那么認真。
特別是前段時間腓特烈在《白鸛時報》上發表了為商人而戰的宣,地位進一步提高。
韋森公爵說郁金香要完蛋,那估計是真的要完了。
當城主老爺親自跑過來向舒派亞和麗璐求證此事的時候腳都發抖了,話都說得不利索。
舒派亞平靜的說道:“韋森公爵幾年前就表示郁金香市場走上了歧途,它不是正常的商業貿易,商品的價格嚴重超出了其自身的價值,所以拂曉商會從來沒有參與過郁金香貿易。”
和拂曉商會打過交道的人突然回想起來,這些年舒派亞和麗璐他們確實沒碰過郁金香買賣,當初還暗中嘲笑來著。
似乎是有人計劃好一樣,這時有好些人來到禮堂,他們都是各大商會的管事,在自家會長耳邊嘀咕幾句后會長的臉頓時沒了血色。
韋森州的消息掐著點來了:韋森公爵在6月14日出版的《財富的性質和研究》一書中預測郁金香價格會瀑布般下跌。
商人們馬上離開,有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很快所有人都要趕回去處理手中的存貨,一時間把禮堂的門口給堵了,有個倒霉蛋甚至摔倒被人踩斷肋骨。
舞會開不成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禮堂里就剩下不參與這事的腓特烈等人和已經清完庫存的阿爾塔夏。
阿爾塔夏沒有過來和腓特烈他們說話,只是客套的點了點頭后離開。
當太陽又一次升起時的時候局勢徹底失控。
蘭克伯爵手上的郁金香在6月17日還值約8000弗羅林,18日傍晚只值4000弗羅林,19日上午3000弗羅林賣不出去,接近傍晚時終于有個商會以250弗羅林的價格買下。
那個商會馬上提貨裝船,連夜出海,趁著消息沒傳那么快,趕到皮亞斯特王國那里補回損失。
和這個商會同樣想法的人很多,以至于接下來一段時間里不少翼騎兵的戰馬因為吃了郁金香球莖拉肚子。
郁金香價格崩盤的消息很快通過電臺傳開,最先受到沖擊的是高盧王國,全國各地開始拋售郁金香,以至于在科倫城喝完喜酒后準備前往韋森州的高盧貿易代表團成員全部擠到了電報臺,就連小路易也嚇得摔壞茶杯。
風波很快蔓延到了萊茵聯盟、盎格蘭王國和撒丁王國等地,一時間棺材鋪和教堂忙不過來,主持葬禮的神官不得不加班。_c